楚啸天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却在问：代价呢？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这种足以改变生死格局的“安保服务”。
白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酒杯，轻轻摇晃。
“你现在走出这个门，会发生什么，我无法百分百保证。”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帘自动拉开一角。
公寓位于市中心最顶级的地段，俯瞰着大半个上京。
她指了指楼下一条并不起眼的巷子。
“看到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了吗？没有牌照。从你进我这栋楼开始，它就停在那了。车里四个人，都是练家子。”
她顿了顿，又指向另一个方向，一个街角的咖啡店。
“还有那个戴着鸭舌帽看报纸的男人，他坐姿很标准，腰杆笔直，手一直放在腰间。应该是退伍的，而且习惯带家伙。”
楚啸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顺着白静指的方向看去，距离太远，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没有说谎。
“方家的人，还是李沐阳？”他声音很低。
“都有。”白静轻笑一声，“你今天让王德发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他背后的人怎么可能没点表示。至于李沐阳，他大概比谁都想知道，你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的。”
秦雪紧张地抓住了楚啸天的手臂，手心冰凉。
她什么都看不清，但白静描述的画面，让她感到一阵后怕。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暴露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你好像对我的处境了如指掌。”楚啸天转身，重新审视着白静。
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了。
多到让他觉得危险。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白静放下酒杯，拿起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王德发在“天上人间”会所的照片。
他正跪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脸上满是涕泪和惊恐。
而那个中年男人，楚啸天认识。
方志远。
方家的实际掌权人，也是王德发最大的靠山。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像是从通风管道里拍的。
“王德发把你供出来了。”白静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他告诉方志远，你不仅让他损失了几个亿，还懂得一种能起死回生的针法。”
“虽然他形容得很夸张，但‘针法’这两个字，已经足够让方志远动心了。”
“所以，楼下的那些人，很快就不是‘请’你喝茶那么简单了。他们会直接绑了你，严刑拷打，逼你把所有秘密都吐出来。”
白静划了一下屏幕，又一张照片出现。
是李沐阳。
他正坐在一个茶馆里，和他对坐的，是一个楚啸天从未见过的阴鸷老者。
“至于你这位好堂弟，”白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更聪明。他没有找道上的人，而是请动了楚家的供奉，孙长老。孙长老最擅长的就是搜魂术，据说能从人的脑子里直接剥离记忆。”
“当然，副作用是，被搜魂的人，会变成白痴。”
一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雪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
楚啸天的心沉了下去。
柳如烟、方志远、李沐阳……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他还未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悄然收紧。
每一个人，都想要他身上的《鬼谷玄医经》。
每一个人，都想将他敲骨吸髓。
“现在，你还觉得，你可以自己走出去吗？”白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楚啸天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
“你的条件。”
这一次，他问得无比认真。
“很简单。”白静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帮我治好一个人。”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白静没有明说，继续道，“第二，接下来一个月，你住我这里。你的安全，我来负责。作为交换，你需要配合我做一些事。”
“什么事？”
“帮我演一场戏。”白静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一场让柳如烟，也让所有人都相信，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的戏。”
这个条件，出乎楚啸天的意料。
不图他的医经，不图他的针法，只是让他配合演戏？
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为什么要演戏给柳如烟看？”楚啸天抓住了关键。
“因为她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白静坦然道，“天擎集团和我的公司，最近在争一个项目。而这个项目最关键的一环，就系在你那位得了绝症的楚家老爷子身上。”
信息量太大，楚啸天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楚家老爷子的绝症，竟然成了商战的关键？
柳如烟找上自己，难道不仅仅是为了“七星续命针”？
“我还是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白静打断了他，“你只需要知道，让柳如烟认为你倒向了我，对你，对我都好。”
“她会以为，你的医经落到了我的手里。她的注意力会从你身上，转移到我身上。这能为你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
“而我，也能借你的势，在项目谈判中获得更大的筹码。”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听上去对双方都有利的阳谋。
但楚啸天很清楚，和这些心思深沉的女人打交道，任何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九十九个陷阱。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成为下一个柳如烟？等利用完我，再把我一脚踢开，甚至……拿走我的一切？”
“你没有证据，只能选择信，或者不信。”白静的回答滴水不漏。
她走到秦雪面前，打量了她几眼。
“这位是秦小姐吧？仁心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为了帮你，不惜顶撞自己的导师。”
秦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白静又看向楚啸天。
“还有你那个在重症监护室的妹妹。她们，都是你的软肋。”
“我可以帮你保护她们，让方家和李沐阳的人，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柳如烟或许也能做到，但她的代价，是你的核心秘密。而我，只要你这个人。”
白静的话，充满了诱惑。
楚啸天看着她，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的秦雪，脑海里闪过妹妹苍白的脸。
他发现，自己真的没得选。
“好。”他终于吐出一个字。
白静笑了，满意地点点头。
“明智的选择。”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阿武，楼下那些苍蝇，处理干净。另外，把王德发带过来，动静小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是，静姐。】
挂断电话，白静对楚啸天做了个“请”的手势。
“现在，我们来谈谈，怎么解决你的近忧，王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