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喉咙发干,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僵硬。
眼前的男人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这种平静,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威胁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你……你想干什么?”黑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我警告你,动了我,王先生不会放过你!”
他试图搬出最后的靠山。
楚啸天笑了。
他把针管递到赵天龙面前。
“让他把这个喝了。”
赵天龙没有任何疑问,接过针管,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黑虎的下巴,强行把他的嘴捏开。
黑虎疯狂挣扎,眼神里全是惊恐。
他比谁都清楚这药剂的效果。
变成一个有思想却无法动弹的活死人,那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不!不要!我说!我都说!” 绝望的尖叫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赵天龙的动作停下,看向楚啸天。
楚啸天没看黑虎,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妹妹苍白的脸上。
“晚了。”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赵天龙不再犹豫,将针管里的淡黄色液体全部灌进了黑虎的嘴里。
“唔……唔!” 黑虎的眼睛瞪得像要裂开,手脚并用地扑腾,但被赵天龙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药剂顺着他的喉咙流了下去。
一旁的秦雪看得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报警”,比如“这是犯法的”。
可当她对上楚啸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认识的那个楚啸天,那个医术高超、总带着一丝温和的男人,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眼前这个,才是真实的他。
冷酷,狠厉,视人命如草芥。
“把他和他的人,都处理掉。”楚啸天对赵天龙吩咐道,语气像是在扔掉几袋垃圾,“做得干净点。”
“是,老板。” 赵天龙拎着已经开始抽搐,眼神逐渐涣散的黑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另外两个打手也被他的人带走,自始至终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剂的古怪气味。
楚啸天走到病床边,俯下身,轻轻握住妹妹楚灵儿的手。
他的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真气缓缓渡入,探查着她的身体状况。
确认妹妹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只是被惊扰了气息后,他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他脸上的冰冷在这一刻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温柔和自责。
“灵儿,对不起,是哥来晚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秦雪站在原地,看着他判若两人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胀。
她完全搞不懂了。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楚啸天? 是那个谈论医术时眼睛会发光的学者?还是那个下令杀人时眼都不眨的魔王?
楚啸天站直身体,回头看向她。
“你都看到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秦雪嘴唇动了动,艰涩地开口:“他们……罪不至死……”
“是吗?”楚啸天反问,“如果我晚来一步,躺在这里变成植物人的就是我妹妹。到那时,你再来跟我讨论他们是不是罪不至死?”
秦雪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如果……
她不敢想那个后果。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楚啸天走到她面前,目光直视着她,“有些垃圾,就必须用最直接的手段清理掉。”
他顿了顿,抬手,似乎想做什么。
秦雪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楚啸天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
“你怕我?”
“我……”秦雪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怕吗? 怎么可能。
她亲眼看着他用一种超乎想象的残忍手段,废掉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下令“处理掉”其他人。
这种事,她只在电影里看过。
“你走吧。”楚啸天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秦雪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不要再来找他了? 这是要和她划清界限? 为什么? 因为她看到了他不该被看到的一面?因为她害怕了? 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
“楚啸天!”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我不是怕你!我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
“你救了我爷爷,你的医术让我敬佩。你为了你妹妹可以不顾一切,这点也让我……很欣赏。”
“我承认,你刚才的样子很吓人,但那是因为有人要伤害你最重要的人!我能理解!”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楚啸天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他以为,任何一个普通女孩看到那一幕,都会吓得落荒而逃。
“你不懂。”楚啸天摇摇头,“我走的路,和你不一样。跟着我,会有危险。”
“我不怕!”秦雪脱口而出,“我可以学!我可以帮你!”
楚啸天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执着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愫。
良久,他叹了口气。
“王德发。” 他吐出一个名字。
秦雪一愣,“上京那个地产大亨?”
“是他指使的。”楚啸天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这个人,我不会放过。”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秦雪。
如果她现在离开,还能回到她那个简单纯粹的世界。
如果她选择留下,那就要被卷入这场注定血腥的复仇。
秦雪没有犹豫。 “我帮你查他!”
秦雪盯着楚啸天,手心全是冷汗。
她拿出手机,飞快拨通一个号码。
“给我查王德发,现在,立刻。”
秦雪挂断电话,看着楚啸天。
“我家在上京医疗圈还有点话语权,王德发的地产公司想转型做康养产业,他在求我爷爷牵线。”
楚啸天没接话。
他转过身,动作熟练地解开楚灵儿领口的扣子,露出锁骨下方的穴位。
三根银针突兀出现在他指缝。
这动作太快,秦雪甚至没看清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楚啸天,你要干什么?”
秦雪下意识上前一步,医学生的本能让她心悬在嗓子眼。
“灵儿还没脱离危险期,乱扎针会出人命。”
楚啸天落针极稳,头也没抬。
“你所谓的危险期,在我眼里,只是还没睡醒。”
银针刺入,尾部发出微弱颤动。
楚啸天面色迅速变得惨白,额头渗出大颗汗珠。
他体内的《鬼谷玄医经》疯狂运转,每一寸经脉都像被火灼烧。
这第一重的回阳针,对他现在的身体负荷太重。
门外突然传来杂乱脚步声。
“就是这间!快!”
几个白大褂推门而入,领头的是心内科副主任刘明。
刘明看着倒在地上的血迹,又看到楚啸天手里的针,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胡闹!简直是杀人!”
刘明冲上来就要拔针。
“谁允许家属在重症监护室动手的?出了事谁负责?”
楚啸天右手一挥,刘明只觉一股蛮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退五六步,撞在输液架上。
“滚出去。”
楚啸天的声音冷得掉渣。
刘明疼得脸皮抽动,指着楚啸天大喊。
“秦小姐,你都看到了!这疯子在草菅人命!”
“我这就叫保安!不,直接报警!”
秦雪挡在病床前,神色复杂地看着刘明。
“刘主任,闭嘴。”
“你……”刘明愣住了。
秦雪是院长都要客气对待的天才,平时温文尔雅,今天却像变了个人。
“出任何问题,秦家保底,现在,带你的人出去。”
秦雪语气果决,不留余地。
刘明咬着牙,带人退到门口。
他在等。
等楚灵儿断气的那一刻。
到时候,不论是楚啸天还是秦雪,都要滚出医务系统。
病房内,楚啸天最后一次渡入真气。
他眼前阵阵发黑,脚步有些虚浮。
楚灵儿原本青紫的嘴唇,竟然诡异地恢复了红润。
“咳……”
一声轻咳。
楚灵儿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哥……我渴。”
门口的刘明僵在原地,手里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的手机滑落在地。
“这不可能……心衰末期,怎么可能醒过来?”
楚啸天扶住床沿,勉强站稳。
他看向秦雪。
“你说能帮我查王德发?”
秦雪点点头,声音带了点颤音。
“他今天下午在盛世拍卖会有个局,苏晴也会去。”
楚啸天自嘲地勾起嘴角。
“苏晴,王德发。”
他伸手抚平楚灵儿额前的乱发。
“刚好,有些账,下午一起结。”
秦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
“楚啸天,王德发在上京根深蒂固,你别冲动。”
楚啸天没理会她的劝告。
他感觉到《鬼谷玄医经》在脑海中翻过一页。
鉴宝篇。
万物皆有气,真假一眼知。
这可是王德发最引以为傲的领域。
“帮我照顾好灵儿。”
楚啸天大步走出病房。
经过刘明身边时,他连眼角余光都没给对方一个。
刘明像个石雕一样站着,直到楚啸天走远,才敢大口喘气。
半小时后,秦雪的手机震动。
“秦小姐,查到了,王德发为了讨好苏晴,准备在下午的拍卖会上拍下那尊‘龙纹青铜鼎’,说是送给苏晴的订婚礼。”
秦雪握紧手机,眼神变幻不定。
那尊鼎,可是圈子里公认的稀世珍宝,估值过亿。
楚啸天一无所有,他拿什么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