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鬼谷玄医戏花都 > 第2022章 本身就是个答案
    楚承发来那条消息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二十三分。

    不早不晚,刚好是她从烧烤摊出来、走进巷子这段时间。

    他没有在等她回复。

    这就是楚承的风格,说见,就是要见,至于她方不方便,不在他的考量里。

    苏晚把手机揣回去,继续走。

    风顺着街道吹,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身后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没回头看,但知道楚啸天还在那个摊子里。

    他不会跟上来的。

    跟上来才是麻烦。

    她拐进另一条街,这条街有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灯白得刺眼,收银台后面坐着个打盹的小伙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她在货架前站了一下,拿了瓶矿泉水,放到台面上。

    “八块。”

    她扫码,把水拿走,在门口拧开,喝了口。

    凉的,没什么味道。

    卫姓中间人。

    烫伤。

    死之前,见过一个女人。

    她把这几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次都停在同一个地方。

    手腕上的烫伤。

    她当然知道是谁留的。

    那不是一次意外,是一次交换,对方把东西给了她,她欠了那个人的,后来那个人出了事,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断了。

    没想到还有尾巴。

    她把水瓶盖拧上,手里攥着,继续往前走。

    楚啸天说,那个女人的信息他没有。

    她信这句话。

    因为他如果有,今晚不会这么问。

    但他知道是个女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孙卫东的圈子里,有人开了口。

    这个人开口,是对谁开的口。

    是楚啸天的人。

    那楚啸天的人在孙家内部待多久了。

    她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旁边一辆电动车等着,骑车的男人戴着头盔,低头刷手机,漫不经心。

    绿灯亮,他先走。

    她跟着过马路,到对面,各走各的路。

    ......

    楚承发来那条消息,她没回。

    但不回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她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接通,对面是个女声。

    “苏小姐,楚先生让我问,上午方不方便。”

    “方便,”她说,“几点,哪里。”

    “十点,南城那边,我等会把地址发您。”

    “好。”

    她挂了,把手机放到洗手台边,低头洗脸。

    镜子里,是个睡了五个小时的脸。

    没什么,睡够了。

    ......

    地址发来,是个茶馆,苏晚打了个车过去,到门口的时候差两分钟十点。

    门口站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见她来,上前一步,“苏小姐。”

    “嗯。”

    “里面请。”

    茶馆不大,进门是一排竹帘,隔出几个包间,最里面那个,帘子放着,听不见人声。

    那男人把帘子掀开。

    苏晚进去。

    楚承坐在里面,茶已经泡好,就差一个人坐下来。

    他没起身,就那么看着她进来,“坐。”

    她在对面坐下,把包放到旁边。

    “昨晚没坐那辆车,”他说,“胆子够大。”

    “没注意到,”她说,“车太多了,我不认识哪辆是你的。”

    楚承端起茶,喝了口,没说信没说不信。

    “孙卫东那边,”他说,“昨天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她把杯子拿过来,倒了点茶,“他让我找楚啸天探口风,我就去探了,没探出什么,回来了。”

    “没探出什么。”

    “楚啸天不好打交道,”她说,“话很少,问他,他不接,就那么坐着,最后叫了两串牛肉,把我打发走了。”

    她把这话说得平,语气里带点埋怨,不是演的那种,更像是真的被晾了很久之后说出来的。

    楚承把茶杯放下,“你昨晚在那个摊子,待了多久。”

    “四十分钟,还是五十分钟,”她说,“时间长是因为我自己也没吃晚饭,就顺便吃了点东西。”

    “四十分钟,能吃多少东西。”

    “不多,”她说,“但饿着肚子谈事情,人会急。”

    楚承看她,停了一下,“苏晚,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知道,”她说,“你在问我有没有跟他谈了什么,我告诉你,没有,因为他不接话,我说什么他都在等。”

    “在等什么。”

    “我也想知道,”她说,“他在等我先开价,还是等我先露底,但我两样都没有,他等不到,就散了。”

    竹帘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轻,停了一下,走远了。

    楚承把茶壶拿起来,给她续了点水,“孙卫东让你去问楚啸天什么。”

    “北郊那个死人,跟楚家有没有关系,”她说,“孙卫东自己不敢问,让我去探。”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没有,”她说,“楚啸天没接这个话,问一句,沉默一句。”

    楚承没说话,把茶壶放回去,手放到桌边,手指没动。

    “那个照片,”苏晚说,“你给我看那个,是什么意思,那个死人,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承抬头,看她,“你说说,你觉得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她说,“所以来问你。”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

    “对,”她说,“如果我知道,我就不用问你了。”

    她说完,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热的,有点苦,是老白茶,泡久了。

    楚承没急着说,就那么看着她。

    她没躲,也没多说,就是喝茶,等他开口。

    沉默持续了差不多一分钟。

    一分钟很长。

    “那个死人,”楚承最后开口,“手腕上有个烫伤,”他说,“你见过这个人。”

    苏晚把杯子放下,“没有。”

    “苏晚。”

    “没有,”她把语气稳住,“我认识的人里,没有手腕有烫伤的,”她顿了顿,“你从哪里断定我见过他。”

    楚承没答这个问题,换了个方向,“那个人,死之前,身上有个东西不见了。”

    “什么东西。”

    “一张卡,”他说,“不是银行卡,是个有密码的储存卡。”

    苏晚,“跟我有什么关系。”

    “卡不见,”楚承说,“但他见的最后一个人,我们找到了,”他说,“是个女的,苏晚,”他停了一下,“那个女的,会不会是你。”

    她把这话听完,没立刻开口。

    缓了两秒,“楚承,你认识我多少年了。”

    他没答。

    “你认识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她说,“我要卡做什么,我认识那个人吗,我为什么要去见他。”

    “不是你认不认识他,”楚承说,“是有人,把你们的信息,绑在了一起,”他说,“那张卡,如果是你拿的,现在交出来,这件事就算完,如果不是你,那你就帮我找到它在哪里。”

    “两条路,随便选,”他说,“但你先告诉我,卡,在不在你手里。”

    竹帘让风吹了一下,轻轻动了动。

    苏晚把手边的杯子往前推了推,推到桌子中间,“不在,”她说,“我没见过那个人,也没拿过任何卡,”她看着他,“楚承,把我跟那个死人绑在一起的人,你去查那个人,而不是来问我。”

    楚承把目光落在她推过去的杯子上,停了一下。

    “好,”他说,“那你帮我查。”

    她没答。

    “孙卫东那边,你不是还能进去,”他说,“那张卡,是从孙家那条线上转出去的,”他说,“苏晚,你帮我把这条线捋清楚,你自己也就干净了。”

    她把包拿过来,放到腿上,“我考虑一下。”

    “考虑多久。”

    “不知道,”她站起来,“看情况。”

    楚承也没拦,就坐在那里,“苏晚。”

    她站在帘子边,回头。

    “昨晚楚啸天请你吃的牛肉,”他说,“味道怎么样。”

    她看着他,“还行,”她说,“就是凉得快。”

    她把帘子掀开,出去了。

    ......

    车在路口等红灯,她坐在后座,把手机拿出来。

    孙卫东昨晚发了条消息,她现在才看,“明天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

    她把消息时间看了一眼,是昨晚十一点半发的。

    比楚承那条消息,晚了一个小时。

    她把两条消息放在一起看了一下,没有立刻回任何一条。

    车启动,过了路口,往前走。

    她把手机锁了,靠上椅背,闭上眼睛。

    那张储存卡。

    楚承说它不见了。

    楚承说最后见那个死人的,是个女的。

    楚承没说他知不知道那个女的是谁。

    但他今天来问她。

    只问她。

    就这一个问法,本身就是个答案。

    他知道。

    或者,他怀疑。

    但他没把话说死,是因为他还需要她。

    她把这个逻辑捋了一遍,眼睛没睁开。

    楚承需要她,楚啸天需要她,孙卫东需要她。

    三个人同时需要她,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

    是因为她知道一件事,三个人都不确定她知不知道,也不确定她手里有没有那样东西。

    这就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

    而她绝对不能先把底亮出去。

    车停了,司机说,“到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好,谢谢。”

    她下车,站在楼下,把孙卫东的消息点开,回了两个字。

    “能去。”

    发出去,她把手机收好,进了楼。

    背后,街上的车流,一辆接一辆,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