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答案
姜禧应下了庄蕙的提议，趁等电梯的间隙，盘算哪天见面合适。
电梯门打开，谢知行也在。
他们此行一共四人，定房间时，姜禧有意把楼层分开，庄蕙和余绮住一层，谢知行及他的男助理住一层。
“谢总好。”她打了招呼，迈入电梯。
谢知行颔首，后移半步腾开空间，目光从侧后方落在她身上。
自上次不欢而散后，两人就没交流过。
刚才来酒店的车上，姜禧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余绮滔滔不绝的问题，更没空与谢知行说话。
姜禧倒不觉尴尬。
工作中与同事或领导意见不同而起争执，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且她与谢知行交集本就不深，往后少接触就是。
谢知行却对那天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后来冷静下来，他也觉自己行为欠妥，总想找机会与姜禧好好沟通，不为此生出嫌隙。
还没来得及开口，见山资本突然敲定了投资的事。
对方提出把巡展首站定在江州，走与文旅合作的形式，见山江州分部会全方位支持。
同时要求谢知行尽快整理一套未来一年，五年，十年及长期发展的方案。
有大资本保驾护航，对行一文化和庄周画廊而言，是天赐良机。
谢知行只能暂时放下姜禧这边，先集中精力落实方案。
几天后才从余绮口中得知，姜禧已经跟男朋友离开了南城。
谢知行听完，心里顿生出一种相中的人突然被横刀夺去的挫败感。
此刻难得独处，电梯厢里又无旁人，谢知行主动拉开话题，“晓熹老师什么时候回的江州？”
姜禧客客气气：“回来好几天了。”
谢知行：“这边有事？”
姜禧：“嗯。”
他正想问姜禧什么时候再回南城，电梯已到一楼。
门打开，姜禧礼貌道别，率先走出。
到清水泉时，已经快8点了。
周砚比她先回来，站在画架前看她新作。背对着门口，似乎已站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回来的？”姜禧在画室门口换鞋。
“比你早一点。”周砚收回目光，转身看她，“庄老师能适应吗？状态怎么样？”
“还不错。”姜禧换好鞋走进画室，在他面前站定，“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庄老师也是土生土长的江州人。”
周砚意外，“这么巧？”
“我听到的时候也很惊讶。”
周砚：“没问她以前在江州的经历？”
之前李瑞查到的资料里，庄蕙并无在江州生活的痕迹，早逝的丈夫连个名字也没有，更无子女记载。
联想到庄蕙对姜禧超乎寻常的关照，周砚心中浮起说不清的情绪。
姜禧摇头，她没想那么多。
看他衬衫领子有些歪斜，抬手帮他理了理，“这是老师的隐私，我不好多问。”
周砚配合地抬高下巴，方便她整理，“我也和周墨谈完了。”
姜禧动作一顿，“谈得怎么样？”
“他提了两个条件。”
“什么？”
周砚平静简述了周墨的第一个条件，以及最终谈妥的方案，末了补充：“毕竟我们理亏，他又是周家子孙。做得太绝，外人该说我俩冷血到六亲不认了。”
颇有种不管从道德还是法律，他都要与她深度绑定到不可分割的意味。
姜禧想，要是没有当年那件事，周砚也不会被自己牵连，给周墨递把柄。
周氏如今核心高层全是周砚信得过的人，放周墨进去，无疑是埋雷。
姜禧又问：“第二个呢？”
周砚深眸微阖，没有立刻答复。
姜禧见他斟酌的模样，心中不安，怕他为难。
周砚却道：“他让你这辈子，都别出现在他面前。”
姜禧愣住，“……仅仅是这样？”
有些不敢相信。
她本以为周墨会提过分的要求。
“他是成年人，知道分寸，更知权衡。这件事我俩一荣俱荣，他动你就是动我。”
周砚温柔捉住她手腕，亲吻她嫩白指尖。
“但他到底年轻气盛，冲动易怒。万一哪天再被人刺激，做出更偏激的事，后果难料。”
他停顿片刻，放下她的手，语气缓下来，“我打算重新给你配辆安全性能更高的车，再教你游泳，学点防身技能，增强体格……定位也不能少。
至少短期内，我们得做好防范，确保他不会惹事了，才能放松警惕。”
定位？
姜禧记得，周砚之前送的手表就有定位。
换作从前，她一定会抗拒排斥被定位。
这次周砚挡在她面前，费心费钱，帮她处理周墨的威胁，她没理由不配合。
“你之前给我的手表不就有定位吗？”她说得云淡风轻，“我戴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可以摘了，你再告诉我。”
周砚眼底掠过错愕。
她何时知道的？
姜禧并非看不出周砚用意。
他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喜欢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渗透她的全部。
只是如今她孑然一身，牵绊她的人远在纽约，被亲弟弟照顾得很好。
她没有任何顾虑了。
也愿意去适应他爱人的方式，回应他同样的安全感。
“……好。”周砚上前半步，俯身拥她入怀，下巴抵着她发顶，嗓音低哑，“等安全隐患解除，我们就不戴了。”
姜禧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他心跳沉稳，逐渐收紧的臂膀带着她无法抗拒，却又觉心安的力道。
两人静静抱了会儿。
姜禧想起正事：“庄老师想请你吃饭。”
周砚松开她一点，“你的老师来江州，该我们请才对。只是……”
他眉梢微动，话锋一转，“你是怎么跟老师介绍我的？”
“你猜猜。”
姜禧从他怀里直起身，走到颜料架前，拉开抽屉，低头翻找颜料管。
周砚被勾得心痒，“男朋友？爱人？未婚夫？”
姜禧取出一支颜料管，微侧过头，笑得有些促狭，“现场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