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许念仍表现得有些拘谨,面对屏幕上满天的天兵天将和二郎神杨戬,操作有些变形,脑袋里想着要躲避攻击,手却跟不上节奏,左摇右晃间,人物频频中招。
若不是教程关卡中的齐天大圣处于无敌状态,他恐怕已经死上八百回了。
可渐渐的,他的操作开始愈发熟练,褪去了最初的生疏,仅仅死了五次,就成功打赢了第一章的看山护卫。
这对他一个从未接触过电脑游戏的人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碰到实在过不去的boss,肖晨也会凑到他身边,手把手教他过关技巧。
“翻滚,翻滚!快翻滚!这招拍地板特别痛,中了你就直接秒了!”
“快,金池长老放完这个技能,有很长时间的硬直,趁这个机会揍他丫的,压一压他的血条!”
“靠!这技能伤害怎么这么高,要死要死要死,广智救我!”
就这样,小男孩指挥,老男孩操作,一人负责喊指令,一人负责动手执行。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日暮西山,两人居然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了白衣秀士面前。
许念彻底沉浸在了游戏世界中,越玩越上头,操作也愈发娴熟流畅,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快速适应这种新鲜事物。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肖晨经常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了。
这些电子游戏,确实足够吸引人,一旦沉浸其中,就会忘记时间的流逝。
就在他准备动身前往下一处boss地点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铃声嗡嗡作响。
许念看着来电信息上显示的“小溪”两个字,赶忙将电话接起:“喂,小溪,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许溪幽怨的声音:“哥哥,你不是说,晚上会来公司接我吗?”
“昂,对呀,晚上来接你,我没忘。”许念下意识的回答道。
中午下课后,许溪便被温瑶一通电话叫去了公司。
分别时,他答应了许溪,晚上开车过去接她,一起出去吃饭。
“那哥哥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呢?”
听到这话,许念下意识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沉迷游戏,完全没注意窗外的天色已然黑漆漆一片,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整。
距离他和许溪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来。”
许念连忙抓起外套和车钥匙,急匆匆地和肖晨打了个招呼,就冲出了宿舍,向着学校的停车场跑去。
上车,发动引擎,启动雨刷,打开车灯。
雨水依旧敲打在汽车顶棚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又顺着车身缓缓滑落,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车载音箱自动打开,播放出周董的《青花瓷》。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汽车在朦胧细雨中缓缓驶离学校,向着许溪公司的方向开去。
此时下班高峰已经过去,路上的车辆稀疏,时不时有几位披着雨衣的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穿梭在风雨里,匆匆赶路,轮胎压过水坑时,溅起阵阵水花。
许念驾驶车辆,小心躲避着他们。
很多人对外卖行业都有个误解,尤其是父母那一辈,总觉得下雨天点外卖,是一件对不起外卖小哥的事情
他们冒雨工作,风里来雨里去,只为了给某个不愿意自己动手做饭的懒虫送一顿热饭,又危险又辛苦。
可只有像许念这样,真正送过外卖的人才知道,对于真正想要赚钱的外卖员来说,雨天从来不是坏天气,反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因为每逢雨天,外卖订单量都会比平常多上不少,再加上平台的天气补贴,一天的收入,会比平常多出一大半。
辛苦和危险确实是实打实的,风吹雨打、道路湿滑,稍有不慎就可能摔倒受伤,但相比于赚到手的钱,这些辛苦和危险,都是可以付出和舍弃的。
许念至今还记得,当初送外卖时,雨天的工作结束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脱去湿漉漉的衣服和被水泡得发胀的鞋子,钻进浴室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再躺到暖烘烘的被窝里,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比平常多一倍的收入,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入睡,那种踏实和安心,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替代的。
从《青花瓷》到《江南》,再到《美人鱼》和《富士山下》,最终在《错位时空》的旋律戛然而止时,许念终于抵达了公司楼下。
得益于云城这些年优秀的基础设施建设,原本从云大到公司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如今走高架桥,只需要五首歌的时间就到了。
公司门口,许溪撑着一把粉色的雨伞,站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娇小的身影在朦胧细雨中格外显眼。
她撅着小嘴,小脸蛋上写满了委屈和幽怨,眼神时不时望向路口,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那辆熟悉的SUV稳稳停在自己面前,许溪的眼睛亮了亮,轻轻抿了抿唇,脸上的委屈才稍稍减缓了几分。
她收起雨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轻轻晃了晃小脑袋,抖了抖刚刚收伞上车的空档落在头发上的雨水。
许念看着她湿漉漉的发梢,又想起她在雨中独自等待自己的模样,心中的愧疚更甚。
他把车里的空调打开暖风,又取出了一条干毛巾,帮许溪擦了擦银丝上的小水珠:“对不起啊,小溪,我来晚了,让你等这么久。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给你赔罪。”
“说的好像你不迟到,就不是你请我吃一样。”许溪小声嗔怪道,“就去上次的那家蜀香园火锅店吧,我还挺喜欢他家的味道的。”
“嗯,好,都听你的。”许念不好意思地尬笑两声,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这小妮子没真的生自己的气。
他发动汽车,掉了个头,往万达广场的方向开去。
许溪用毛巾擦干头发,靠在椅背上,轻轻哼了一声,问道:“说吧,哥哥,你下午到底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