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在医生的一再催促下,许溪不情不愿地为哥哥办理了出院手续。

    “哥哥,你好了没有吖?”

    “还没...再等我一下。”

    卫生间外,许溪双手叉腰,长筒靴在地上踩了又踩,幽幽地盯着紧闭的卫生间门。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奶杏色的羊羔毛外套,搭配粉色针织裙,头戴挂着小熊玩偶的毛线帽,看上去非常暖和的同时,又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可爱小猫。

    因为要出院的缘故,许念必须要将身上的病号服换下,穿上自己的衣服。

    上半身的衣服还好,毕竟他的双手都能自由活动。

    可下半身就遭老罪了。

    夹上石膏的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穿裤子成了最大的难题。

    对此,许溪贴心的表示,想帮哥哥换裤子。

    但许念拒绝了。

    为了方便排泄,手术完成后的他病号裤内一直挂空档。

    这肯定不能让自己的妹妹代劳。

    于是,他拿着自己的裤子,在妹妹幽怨的眼光中,拄着拐走进了卫生间。

    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又不是没看过...”

    许溪嘟着嘴,小声嘀咕道。

    又过去了五分钟,门开了。

    许念拄着拐走出卫生间,累的大汗淋漓。

    许溪赶忙推来轮椅,让哥哥坐了上去。

    “我们走吧。”

    “嗯嗯。”

    行李已经被朋友们提前取走,她只用把哥哥带走就行了。

    与医生护士告别后,许溪推着哥哥坐电梯下了楼。

    漫步在林荫小道上,许念回过头,看着可爱的少女,望向渐行渐远的医院,眼眸中似有微波闪动。

    这段住院的日子,是他忙碌的人生中,唯一一次停下脚步的清憩时光。

    他家的小树苗,已经成长为了可靠的参天大树。

    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撑起茂密的树冠,为他遮风挡雨。

    如果不是小溪为他输得血,他恐怕挺不到下手术台吧。

    更何况,这些天小溪在自身缺血虚弱的情况下,还把他照顾得体贴入微。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哥哥,怎么了?”

    许溪注意到了哥哥的异样。

    许念嘴唇翕动,似是有千言万语想在此刻表述。

    感动,欣慰,感谢....多种复杂的情绪交织一处,不知该如何表达。

    最终,只化为了简单的五个字。

    “小溪,谢谢你。”

    少女的脸颊浮现出一抹娇羞的红晕。

    她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推着男孩继续往前走。

    不知为何,许念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犹豫之色。

    许久,她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

    “哥哥,其实这次你能挺过来,还有另一个人帮了大忙。”

    “谁?”

    许念疑惑地问道。

    只见少女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

    “周晓曼。”

    “当时你在手术室里,需要1200毫升的O型血救命。”

    “我只输了600毫升,剩下的一半,是她输的。”

    说话间,少女握着轮椅的双手渐渐用力了几分。

    尽管温瑶他们一直劝自己,不要让哥哥知道周晓曼来过。

    万一哥哥得知之后,对周晓曼产生了感激之情,因此喜欢上她。

    再加上周晓曼本身就有极大可能,对哥哥图谋不轨。

    二者一旦两情相悦,就没她许溪什么事了。

    可许溪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恩是恩,怨是怨。

    她对哥哥有恩,且是救命之恩,应该让哥哥得知。

    “她么...”

    许念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外的同时,也感到十分惊讶。

    这是妹妹第一次说出周晓曼的全名。

    在以往,她都是以“那个女人”来代称。

    他低下头,微微握紧拳头,静静感受体内血液的流淌。

    这里面,有他自己的,还有另外两个女人的。

    看来自己,欠下了周晓曼一个不小的人情呢。

    “小溪,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

    许念犹豫着开口道。

    “我想去周晓曼家,当面感谢一下她。”

    妹妹对周晓曼有没来由的敌意,他早已有深刻认知。

    上次为周晓曼做顿饺子,妹妹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何况,他答应过妹妹,不再与周晓曼接触。

    但是,救命之恩,不当面感谢一下,他的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嗯。”

    许溪点了点头,随即接着说道。

    “我陪你去。”

    ......

    怀中抱着两箱牛奶,许念为妹妹指引方向,推着他来到了周晓曼所在的小区。

    和以前一样,小区里幽谧寂静,树影交错。

    顺着记忆中的位置,他们来到了一处单元楼下。

    乘坐电梯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轮椅的嘎吱声亮起。

    “小溪,这一户。”

    许念手指向一处紧闭的大门。

    许溪走到了那户大门前。

    她应该不会想看到自己吧。

    少女如是想道。

    毕竟,自己发过恐吓短信给她。

    想到这里,许溪整理了下情绪,挤出了一丝微笑。

    这次前来,除了监督哥哥与周晓曼的对话外,她也想认真给周晓曼道个歉。

    不管两人有何恩怨,周晓曼对哥哥有救命之恩。

    哥哥的恩人,就是她的恩人。

    大不了以后,她不阻拦哥哥与周晓曼的见面,公平竞争。

    其实也并不公平,因为她才是陪在哥哥身边时间最久的人。

    怀揣着内心的小九九,许溪伸出小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没有任何反应。

    “咚...咚...咚...”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许溪加大了敲门的力度。

    过了很长时间,门内依旧是寂静一片。

    “不在家么?”

    许念嘀咕道。

    “看来她不在家,哥哥。”

    许溪又敲了几下门。

    见仍然没有反应,她的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庆幸。

    紫罗兰啊紫罗兰,我带着哥哥来看你,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你若是不在家,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小溪,算了吧。”

    许念指了指怀中的两箱牛奶。

    “先放在她门口吧,等过几天,我们再来拜访。”

    “好。”

    许溪从哥哥手中接过牛奶,将它们摞在周晓曼的家门前。

    就在她准备推着哥哥离开时,门开了。

    只不过,不是周晓曼家的门,而是隔壁的一户人家。

    一个女人伸出脑袋,打量了一会许念和许溪。

    “你们是来找我邻居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