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要租我的房子?”

    房东是一位中年女人,她正戴眼镜,仔细打量着许念和许溪。

    看到许念穿的衣服破破烂烂,上面有多处洗不掉的脏污,不像是个有钱人,她便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

    中介感到十分疑惑,他记得之前来找自己出租的房东,明明是一位中年男人。

    怎么现在来了位女人?

    可能是他的妻子吧,中介想着,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是的,我们对您的房子很中意,有意向租下。”

    许念礼貌地开口,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古怪,但毕竟是有求于人,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请回吧,我的房子不租给你们。”

    只见中年女人毫不留情地摆出一幅送客的姿态。

    许念满脸疑惑,就说了一句话,自己就被拒租了?

    “等一下,您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想租给我们呢。”

    “没什么理由,我打算把这套房子卖了,所以不租了。”

    中介听完,顿时一愣。

    他记得最开始找他出租这套房子的中年男人,并没有提及有卖房的想法。

    自己好不容易把租客带过来,现在说不租了,要卖?

    “美女,您先生之前来找我的时候,我也有问过有没有卖房的打算,但是您先生明确表示只租不卖,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中年女人听完瞬间一脸不悦。

    “我的家事不需要你管,我的房子不需要你操心了,带着你的人快走,不然我报警了。”

    “您不愿意出租,我们不会强求,祝您卖房顺利。”

    许念说完,拉着许溪的胳膊,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

    “许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家房东会临时变卦。”

    下楼后,中介一脸歉意地对许念说道。

    许念摆了摆手:“没关系,时间还早,我再找找吧。”

    中介和许念告了别后,便先行离开了小区。

    “哥哥,要不然还是之前看的那间房子吧,房租确实便宜很多。”

    许溪拉了拉许念的衣角,脆生生地说道。

    许念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

    他还是觉得那片地方太危险,小区里没多少住户,附近还是个烂尾工地,很不安全。

    “我们再找找吧,天还早,去其他地方看看也来得及。”

    许溪点了点头,挽着许念的胳膊,准备离开这个小区。

    “呜呜呜,我的足球...呜呜呜。”

    许念闻声望去,只见有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正在一棵大树下哭泣。

    在那棵树的树杈上,一个足球刚刚好卡在了那里。

    “孩子莫哭,邓爷爷来帮你。”

    一个老爷爷走了过来,安慰那哭泣的小男孩。

    许念认了出来,那是之前进小区的时候,坐在凉亭旁下棋的两位老人之一。

    只见他双手抱紧树干,双腿夹紧树腰,哼哧哼哧地向树上爬去。

    爬到一半时,忽然间,他脚踩的一块树枝碎裂,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重重摔了下来。

    许念眼疾手快,立刻跑到那棵大树下,接住了那位邓爷爷。

    “老人家,小心点。”

    “哥哥!”

    许溪连忙跟来,查看许念有没有受伤。

    许念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邓爷爷站起身,笑着向许念致谢。

    “谢谢你,小伙子,我这老胳膊老腿不行了,哈哈哈,连棵树都爬不上去了。”

    许念从地上找到一块石头,瞄准树杈上的足球,猛的一扔。

    石头精准无误砸中目标,足球被撞飞,掉了下来。

    “谢谢叔叔,谢谢邓爷爷。”

    小男孩捡起足球,谢过两人,便离开了这里。

    “哈哈哈,老邓头,你不仅是身体不行了,脑子也不行了,咋没想到用石头砸呢?”

    又一位老爷爷走来,正是刚刚和邓爷爷下棋的那位。

    “姓曲的,你也别骄傲,打仗不如我,下棋也不如我,就知道扯点嘴上功夫。”

    邓爷爷没好气地笑骂道。

    他打量着许念,认出那是刚刚走进小区的生面孔。

    “年轻人,你不是我们这小区的人吧。”

    许念点了点头。

    “不是,我是来看房想租的,不过没租到,准备走了。”

    “租房啊,你是不是去的陈老爷子那一家?”

    见许念一脸茫然,邓爷爷便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顺着邓爷爷手指的方向,许念看到了他来时的那栋楼。

    “应该是的,我看的那一户确实是那栋楼的。”

    “你见到的房东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

    “我就知道,一定是陈老爷子他儿媳又作妖了。”

    曲爷爷走了过来,一脸不悦地道。

    “那房子是陈老爷子,打仗有功,部队分给他的。”

    “陈老爷子的儿子结婚,老爷子把这栋房子过户给了他做婚房。”

    “可他儿媳真不是个东西,仗着自己是什么武城大学还是汉城大学保研出来的研究生,是个文化人,看不上这一家子没什么文化,只知道当兵打仗的。”

    “这不最近闹离婚么,陈老爷子他儿子想把房子租出去,每月拿点钱给父母养老,他媳妇就不乐意了,说结婚了房子有她一半,要卖了分钱。”

    说到这里,曲爷爷还气愤地吐了口痰。

    “也不知道哪来的脸,陈老爷子跟我们把脑袋别腰带上打鬼子的时候,她不在,他儿子小陈在洪水里做人墙保卫人民的时候,她不在,现在还想割走他们爷俩用命拼下来的功劳。”

    就连邓爷爷也在一旁愤愤道。

    “我看她那大学是白上了,要么就是学校没教她啥好玩意,连礼义廉耻都不知道。”

    许念不由得一阵汗颜。

    还好自己没能租下这套房子,如果真租下了,指不定就要牵扯进这混乱的家事中。

    “扯远了,年轻人,你救了我,我还没问你名字呢。”

    “许念,这是我妹妹,许溪。”

    许念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向两位老爷子介绍道。

    “顺手的事情,老爷子不用挂念,我们还要找房子租,先走了。”

    “许念,等等。”

    邓爷爷叫住了许念。

    “你要租房的话,我这有一套空着的房子,要不你来住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