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387章 你要是考试答了第八种,算对还是算错?
    次日,午后。

    城南茶摊,三张条凳坐满了人。

    一个穿灰麻的中年人端着碗凉茶,嘴里嘀咕:“官印简册你们领了没?”

    旁边的人点头,“领了,昨日排了一个时辰。”

    灰麻中年人吸了口气,摇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周围三四个人能听见。

    “我翻了,太浅了。只有条文没有释义,照着那个学,考试怕是得答反。”

    有人抬头看他。

    灰麻中年人摆手,“我不是说朝廷不好,肯发书是好事。但你想啊,那条减刑令,后头只写了情有可悯者减一等,什么叫情有可悯?边界在哪儿?”

    他压低了声:“孟氏门下的先生讲过,这条令的适用有七种情形,简册上一个没提。你要是考试答了第八种,算对还是算错?”

    三张条凳上的人都没说话。

    有人低头翻开随身带的简册,找到那条律令,看了又看。

    越看越不确定。

    ……

    城东,读书棚。

    这是内史府划出来的一片空地,搭了竹棚,摆了长凳,供领了简册的学子坐下来读。

    午后的日头晒得竹棚顶发白,棚下坐了十几个人,各自捧着帛卷低头看。

    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从棚外走进来,手里也捏着一册《秦律入门》,坐在长凳末端。

    他没急着看,而是左右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些埋头苦读的学子脸上转了一圈。

    然后他翻开帛卷,第五版,指着中间一条,“诸位,这条减刑律令,谁能说出它的适用边界?”

    几个人抬头。

    青衫人笑了笑,把帛卷转过来给他们看,“就这条,情有可悯者减一等。什么情况算可悯,什么情况不算?”

    学子们面面相觑。

    一个胆子大的开口:“简册后面写了……因亲丧而误期者……”

    “这是第一种。”

    青衫人竖起一根手指,“还有呢?”

    没人接话。

    青衫人合上帛卷,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同情。

    “没有老师教,你们拿着这东西,跟拿着一把没磨的刀有什么区别?”

    棚下安静了三息。

    有人低头翻自己的简册,把那条律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停在释义末尾那个句号上。

    释义确实只写了一种情形。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那怎么办?去哪儿找老师?”

    “世家的私塾?那不还是得求他们?”

    青衫人没再说话,站起来,把帛卷塞回袖中,冲众人拱了拱手,踱着步子走了。

    棚下十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三个人把简册合上了,塞回袋里,坐在那里发呆。

    角落里。

    卫朔蹲在长凳最末端,膝盖上摊着简册,手指停在帛面上,没动。

    他听见了每一个字。

    旁边一个年长学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小兄弟,别读了。光看这个没用的,得有人讲才行。”

    卫朔没抬头。

    他把简册合起来,塞进麻布袋,站起来,走出竹棚。

    日头正烈,他的影子缩在脚底下,很短。

    ……

    三日。

    类似的场景在咸阳城内多处出现。

    茶摊、酒肆、市集、读书棚。

    不同的脸,同样的话。

    “太浅了。”

    “没有释义。”

    “没有老师教,学了也白学。”

    “考试要答的,简册上没写。”

    没有人攻击朝廷,每个人都是好心提醒,每个人都带着善意的忧虑。

    但三日之后,茶摊上的议论从官印书好不好变成了官印书够不够。

    有人开始打听世家私塾的束脩,有人把领到的简册搁在角落不再翻。

    有人站在孟氏藏书楼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

    廷尉府,偏厅。

    三份密报摊在案面上,分别来自南城、城东、西坊三个坊市的暗桩。

    李斯的手指从帛面划过,停在三处用朱笔圈出的关键词上。

    “无师传授,释义不足,学子动摇。”

    他盯着这三个词看了很久。

    世家没有蠢到直接攻击朝廷政令,他们比假钞案里的韩成聪明十倍。

    你总不能把所有在茶摊上聊天的人都抓进廷尉府。

    ……

    甘泉宫,西厢偏院,午后。

    楚云深面前摆着半只烤羊腿,皮焦肉嫩,油脂顺着骨缝往下淌。

    他两手攥着骨头,啃得满嘴流油,眼睛半眯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来烦我的气场。

    廊下的脚步声他听见了,没理。

    扶苏在门口站了三息,才跨进来。

    手里攥着一册帛卷,边角已经翻卷了,封面的官印被汗渍沁得有些花。

    不是他自己翻的,是从城南竹棚领书的学子手里借来的。

    “亚父。”

    楚云深嗯了一声,嘴没停。

    扶苏在案边坐下,把帛卷搁在桌上,手指还压着卷沿,指节微白。

    “城里有人在说,官印简册是废纸。”

    楚云深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继续啃。

    扶苏的声音沉下去半分:“不止一处,南城茶摊、东市书肆门口、连北城的乡学旁边都有人在议论。说的都一样没有师传,没有释义注疏,照着简册学,考试一定答偏。”

    楚云深把骨头翻了个面,换个角度啃。

    扶苏看着他那副模样,喉结动了一下。

    “学子们开始信了,有人已经在打听孟氏藏书楼什么时候重开,有人在问荀氏门下还收不收弟子。”

    “亚父,世家说官印书浅薄,说没有释义注疏就是废纸。再这样下去,科举还没开考,人心就散了。”

    楚云深把最后一块肉从骨头上撕下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了。

    他把光溜溜的骨头搁在碟子里,从案角摸了块帛巾擦手,擦得很仔细,指缝都没放过。

    然后打了个饱嗝。

    扶苏盯着他。

    楚云深擦完手,把帛巾团成一团扔回案上,往竹椅里一靠,拍了拍肚子。

    “他们说的也没全错啊,确实浅。”

    扶苏的眼神暗了一瞬。

    楚云深瞥见他那表情,眼珠转了转,补了一句:“但谁告诉你,考试要考深的?”

    扶苏的手停住了。

    楚云深翘起二郎腿,脚尖在空中晃了两下:“你们不是要选能干活的吏员吗?那就考能干活的东西,世家说释义注疏重要?行啊。”

    他伸手,把扶苏带来的那册帛卷拿过来,随手翻到中间某一页,指尖点着上头的条文,“考试不考那个。”

    扶苏张了张嘴。

    楚云深把帛卷丢回去,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考什么就划什么重点,重点以外的,爱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跟考试无关。”

    “就好比,你们那个仓储,考的是入库出库怎么算,簿册怎么填。世家的注疏讲的是仓廪之道始于先王云云……”

    楚云深摊了摊手。

    “他讲他的,你考你的,学子只需要把你划的重点学会,考过了就能当官,至于世家那些高深的学问?”

    他打了个呵欠。

    “想学的自己学,不想学的,不影响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