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379章 将军!好多将军!都带刀的!
    朝会卯时开。

    章台宫,御阶。

    嬴政没让人念奏折,他坐在案后,案上摆着一卷新写的竹简,压着铜镇纸,展开的那头朝下。

    “诸卿,朕昨日拟了一道诏令。”

    他把那卷竹简拿起来,递给旁边的侍官,“念。”

    侍官展开,清了清嗓。

    “……自本月起,凡秦国取士,废旧有荐举之制,改以考试取之。分科设目,按职论考,成绩入册,朝廷依次择用……”

    王贲站在武将列第二位,听到第三句,抬起头看了看侍官,又低回去了。

    他以为自己没睡醒,耳朵出了问题。

    侍官继续念。

    “……答卷糊名,抄录转判,成绩公示,任何人不得以荐举干预录取……”

    王贲这次彻底抬起头了,不是耳朵的问题。

    他往旁边扫了一眼。

    杨端和和他同时对上眼神,两人谁都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意思很清楚。

    你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侍官念完,把竹简合上,退后一步。

    殿内安静了两息。

    然后右侧文臣里有人低声交换了什么,左侧武将列里先动了。

    蒙恬没动,他直视前方,后背是直的。

    动的是后排。

    几名老将开始低声传话,脑袋凑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

    嬴政把铜镇纸转了一圈,没说话,等着。

    果然,有人出列了。

    老将鲁戈,六十往上,军功从河西打出来的,脖子上带了条旧疤,横着,是箭痕。

    他走出来,拱手,但腰杆没弯。

    “陛下,臣有话说。”

    “说。”

    “自商君变法,秦国以军功取士,血染沙场者,方得晋身。如今废荐举,改考卷……那些在地方熬资历的武将,退下来的老卒,靠将令举荐方得一席之地……”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粗了,“陛下要让他们去考算术写文章?让手上带刀茧的人去拿毛笔答题?这……这叫流血打仗的将士如何寒心!”

    殿内几名武将同时挺了挺腰背。

    文臣那侧没声音,但有几个人眼神变了,往下盯着地板,沉默里带着某种微妙的等待。

    嬴政的手指停在铜镇纸上,没动。

    他看着鲁戈,眼神平静。

    “鲁将军。”

    “臣在。”

    “前日,内史府断案,分牛纠纷,王将军如何判的?”

    鲁戈愣了一下,没接上。

    嬴政往下扫了王贲一眼,王贲的后颈肌肉绷了一下。

    嬴政收回视线,一人一半,宰了分肉。

    殿内有人憋出一声短促的动静,立刻压住了。

    嬴政抬起眼,“鲁将军,朕拿笔杆子的书生答不了治国题,这话不假。”

    他停了一息,“但你们去判民事,也判不明白。”

    鲁戈嘴唇动了一下。

    “术业有专攻,”嬴政把铜镇纸搁到一边,手指摊开。

    “战场上你们是利刃,笔案前,那是另一把刀,各司其职,这条路子,是不是比一把刀两头用强?”

    鲁戈站在原地,嘴开着,没再说出来。

    他往回退了半步,回了列。

    嬴政没看他,已经扫向下一个,“还有谁?”

    殿内没人动。

    “退朝。”

    散朝时,人流从殿门往外走,日头才刚爬上宫墙,照得石道上影子很短。

    王贲走得慢,落在最后面。

    他拦住了一个尚书台的属吏,“昨日科举之事,从哪儿来的?”

    属吏脚步顿了,回头,认出是王贲,脸白了一截。

    “将……将军,这……”

    “说。”王贲没加威胁,但他这身量往那儿一站,已经够了。

    属吏把腋下的竹简夹紧,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是……陛下前日傍晚去了甘泉宫,回来之后……”

    “甘泉宫。”王贲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松开手。

    属吏拔腿就走,走了三步,绊了一下石台阶,差点摔,扶着廊柱稳住,没回头。

    王贲站在原地,冷哼了一声。

    亚父,他把那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宫门外石阶,日头偏西。

    鲁戈站在最外侧,手按着腰间剑柄,没拔,只是搭着。

    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北地来的老将徐岩,一个是资历更老的甘平,须发全白,腰背还是直的。

    三个人没说话,目光都往同一个方向去。

    甘泉宫在宫城西北,这个角度看不见,只能看见宫墙上方那一排槐树的梢头,叶子在风里动。

    鲁戈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脚落地都带着校场上踩实黄土的劲头。

    身后跟着徐岩、甘平,再往后,七八名校尉出身的中层武官,两列纵队,甲片碰撞,声音从宫道尽头一路送过来。

    守门的郎卫拦了。

    鲁戈没停步,右手从腰间摸出一块铜牌,往郎卫脸前一拍。

    铜牌正面,刻着宫禁通行四个字,背面磨得光亮,是手指常年摩挲出来的。

    先王亲赐,四十年军功换的,比这个郎卫的年纪都大。

    郎卫的手缩回去了,脊背往后仰了仰,让开了路。

    十几个人从他面前鱼贯而过,甲片声带着风,呼呼的。

    郎卫站在原地,咽了口唾沫,转头冲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那同伴已经在跑了,往宫内通传。

    ……

    甘泉宫,西厢偏院。

    楚云深睡得正沉。

    被子蒙到头顶,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

    阿福端着刚热好的羊骨汤从廊下过来,脚步轻,汤面冒着白气,骨头熬了两个时辰,汤色奶白。

    转过廊角,阿福的脚钉在地上了。

    院门口,十几个黑甲武将列队站着,两列齐整的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最前面那个老头脖子上横着一道旧疤,两手背在身后,目光直直盯着院门。

    “哐!”

    汤碗脱手,碎在青砖上。

    白色的骨汤溅开,顺着砖缝往四面淌。

    阿福的膝盖开始打架。

    鲁戈的视线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息,又收回去了。

    没进门,他就站在院门外,双手背后。

    “亚父,末将鲁戈,携同袍十一人,求见。”

    屋里没动静。

    阿福趴在窗下,脖子缩着,冲里面疯狂比口型。

    将军!好多将军!都带刀的!

    被子里闷出来一个含糊的声音:“……什么时辰。”

    阿福竖起三根手指。

    “未时三刻。”鲁戈替他答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分。

    楚云深从被子里面翻了个身,把被角往脸上又盖了一层。

    院门外,十二名武将站得笔直,没人动,没人催。

    但那股压迫感是实打实的。

    十几个人加起来上百年的军龄,杀过的人够填一条渭水。

    他们站在那里,不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施压。

    阿福的腿已经不是打架了,是往下出溜。

    楚云深在被子里沉默了大约二十息。

    然后被子掀开了。

    他裹着外袍出来,头发散着,一半贴在脸上,眼皮耷拉,眼角还带着睡痕。

    脚上的鞋没穿正,后跟踩扁了,趿拉着走到廊下。

    院门外那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

    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

    没有深不可测的气度,没有隐士的仙风道骨,也没有运筹帷幄的从容。

    就是一个被吵醒的人,带着起床气,头发乱得像鸡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