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360章 刻废铜版十一块,方得此四版!
    韩成将竹简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书房西墙,靠里那排书架底部有一块暗色地砖,比旁的宽出半寸。

    他起身走过去,鞋尖在砖缘轻磕两下,砖面陷入一指深,一声闷响后,书架后方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窄缝。

    甬道很短,十余步,尽头是向下的石阶。

    韩成取了壁龛里的油灯,拾级而下。

    石阶干燥,每隔三步有一道通风暗槽,空气流通却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这条路是他入咸阳第二个月就开始挖的,耗工三月,挖土的四名匠人如今已在渭水下游喂了鱼。

    石室不大,丈许见方,三面石壁,一面是夯土。

    三辆车停在正中,车辕朝外,黑布已被扯下,露出车板上码放整齐的木箱。

    桐油味很重,混着石室本身的潮气,呛得人眼睛发酸。

    一个人跪在箱旁,花白头发,双手搁在膝上,指尖有常年接触酸液留下的黑斑。

    韩国旧铸官,郑虢。

    此人曾主铸韩国方足布十七年,手艺传了三代。

    韩灭后被编入刑徒营,是韩成花了二十金从矿山里赎出来的。

    “开箱。”韩成把油灯搁在石壁凸起处。

    郑虢起身,从腰间取出短铁钎,撬开第一口木箱的铜扣。

    箱盖掀起,内衬三层棉絮,白净柔软,中间凹陷处嵌着四块铜版。

    每约掌心大小,厚逾半寸,铜面泛着新磨的冷光。

    韩成俯身,将油灯凑近。

    铜版正面:上方小篆大秦皇家钱庄,笔画锋利;下方秦半两壹佰,四角卷云纹层嵌套。

    中央方孔钱图案,孔内那个极小的篆字秦,刀工细如发丝。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真钞,平铺在铜版旁边,逐笔比对。

    云纹第三层内弯角度,分毫不差。

    佰字末笔收锋方向,一致。

    郑虢低头:“刻废铜版十一块,方得此四版。”

    韩成没有夸他,伸手将铜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刻痕,放回棉絮中。

    第二箱。

    铁钎撬开,桐油味更浓。

    箱内是成捆的苎麻帛坯,每捆约五十张,裁切齐整,尺寸与真钞等同。

    韩成抽出一张,拇指食捻了捻,又对着灯光看了看纤维走向。

    韧,且密。

    “南郡的麻?”

    “是。”郑虢答,“去岁秋收时,经颍川故人转手购入三百斤生麻。臣照少府的沤麻工序,加了两道碾压,成帛后韧度与真钞相差不过一二。”

    韩成放下帛坯,走向第三箱。

    这箱最重,箱底铺着细沙防震。

    十余只陶坛排列其中,坛口以蜡封死,每坛约拳头大小。

    “墨。”郑虢主动开口,“松烟三份,鱼胶一份,另加桐油半份定色。”

    韩成拔开一只坛口的蜡封,凑近闻了闻。

    松烟的焦苦味里裹着鱼胶特有的腥甜,浓稠,刺鼻。

    他重新封好,将坛子归位。

    “试印的呢?”

    郑虢从怀中取出一卷油布,展开,里面是三张印好的假钞。

    靛蓝底色,墨黑字迹,正面的大秦皇家钱庄六字端正饱满,卷云纹层次清晰。

    韩成拿起一张,与真钞并排,凑到灯下。

    正面,几乎一模一样,他翻到背面。

    玄鸟衔穗纹铺满整面,纹路繁复。

    真钞的玄鸟纹中,有一道断续丝线,对光时会显出若有若无的亮痕,假钞……

    韩成眯起眼,将假钞缓缓转动角度。

    有亮痕,但仔细看,断续的节奏不太对。

    真钞是三断两续,假钞更接近两断三续,丝线本身也稍粗了一丝。

    “正面九成九。背面……”

    韩成放下假钞,“八成。”

    郑虢额头触地:“臣无能。那织纹是少府特制经纬机所出,臣手中无此机,只能以手工挑丝仿之。再精细,也有极限。”

    韩成没有发怒。他将假钞重新拿起,这次不是对光,而是平放在掌心,以普通灯火照着,模拟钱庄柜台的光线条件。

    柜台上方是油灯,光线从上往下,偏暖偏暗。

    这种光线下,背面丝线的瑕疵被压住了大半。

    除非属吏专门翻到背面、举到亮处、逐寸比对,否则看不出来。

    “钱庄柜台的属吏,验钞时翻背面吗?”

    郑虢摇头:“据探子回报,属吏只数张数、查正面字迹是否清晰、边角有无裁切痕迹,背面……不翻。”

    “外城散商呢?”

    “更不会看。”

    韩成将假钞叠好,收入袖中。

    他走到石室角落,那里靠墙立着五只包袱,每只包袱里是一百张印好的假钞,用粗麻绳扎紧,外裹黑布。

    石阶上传来脚步声。五个人鱼贯而下,清一色短褐草鞋,脸上涂了锅灰,面目模糊。

    韩成没有转身。

    “规矩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人一百张,分五路,入南城、西城外围散商区。三日投完,每日不超三十五张,单次不超三张,绝不重复同一摊位。买的东西不值钱没关系,粟米、瓜果、草鞋、炭条,什么便宜买什么,买完即走。”

    他顿了顿。

    “若被盘问,宝钞来路一律说是大市楼内赵氏绢坊的工钱,赵氏上月刚用宝钞发过一批力工的钱,数目对得上。”

    五人齐声低应。

    韩成转身,将五只包袱逐一递出。

    最后一个接包袱的死士年纪最轻,手背上有道旧疤,接过时手指紧了紧。

    “事成之后,你们五人各得百金,送出咸阳,此生不必再回。”韩成看着他,“若事败……”

    “绝无活口。”年轻死士接话。

    韩成点头,不再多言。

    五人先后上了石阶,脚步声渐远。

    石室里只剩韩成和郑虢。

    韩成走回木箱旁,俯身将铜版箱盖合上,亲手扣紧铜扣。

    “今夜转移,四口箱全部运往城外第二处窖藏,路线走北门,趁换岗空档出城,这间石室天亮前回填封死。”

    郑虢领命,退入暗处准备。

    韩成独自留在灯下。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假钞,最后一次平铺在石台上。指腹缓划过正面的秦半两壹佰,划过卷云纹的弧线,翻到背面,在那道不太完美的断续丝线上停了一息。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光影晃动间,那丝线的瑕疵忽明忽暗。

    灯下可混,够了。

    他不需要骗过嬴政,不需要骗过李斯,甚至不需要骗过钱庄的主事。

    他只需要骗过南城菜市口那个卖瓜的老翁,骗过西城巷尾那个炸馓子的妇人,骗过每一个刚开始相信宝钞的普通人。

    当他们发现手里的宝钞有真有假、分不出来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不会来找自己算账,他们会去砸钱庄的门。

    石室外,鸡鸣声隐约传来,天要亮了。

    韩成吹灭油灯,黑暗将一切吞没。

    三日后。

    咸阳南城,菜市口。

    日头刚过竿顶,摊子上的瓜被晒得泛了油光。

    卖瓜的齐老翁坐在草棚底下摇蒲扇,面前搁着一只陶碗,碗里两枚铜钱、三张宝钞,是今早的进账。

    一个穿短褐的年轻人走过来,挑了只瓜,掂了掂。

    “多少?”

    “三文。”

    年轻人从腰袋里掏出一张靛蓝色的宝钞,递过来。

    齐老翁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蓝底黑字,秦半两壹佰,四角花纹密麻麻的,跟前几天收到的那几张一个样。

    他把宝钞塞进陶碗底下,找了九十七文的铜钱和零钞。

    年轻人抱着瓜走了,头也没回。

    齐老翁继续摇蒲扇,浑然不觉。

    陶碗底下,那张宝钞的背面,玄鸟衔穗纹在正午的阳光下,丝线断续,两断三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