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300章 你这箱子死沉,砸人一下估计能砸晕!
    铜包箱角砸在颧骨上的声音,像石头砸进湿泥。

    荆轲的右眼眶骤然炸开一片白光。

    他的身体被砸偏了重心,右脚横跨一步,左脚拖了半步。

    两步。

    十几斤的药箱摔在石板上,木框碎裂,铜扣弹飞,瓷瓶和竹筒滚了一地。

    石针散落,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药粉呛入鼻腔,苦涩。

    荆轲歪了两步的工夫,嬴政已经从地上翻了起来。

    不是站起来,是滚起来。

    后背贴着石板,肩膀先动,腰腹收紧,左肘撑地,整个人侧翻到右膝着地的姿势。

    左手在翻身的同时抓住了剑鞘末端。

    剑鞘还挂在腰间,但腰封已经被割断了,只有一根内系的绦带勉强兜着。

    左手握住鞘尾,掌根发力,往身前猛推。

    绦带绷断。

    剑鞘脱离腰间,整根被推送到身体右侧后方。

    剑柄从右肩上方露了出来。

    右手探肩,五指扣住剑柄。

    拔。

    金属摩擦声撕裂殿中所有的嘈杂。

    太阿剑出鞘。

    三尺七寸青铜剑身离开木鞘的瞬间,空气被切出一声嗡鸣。

    铜灯架上的火焰齐齐晃了一下。

    剑鞘脱手,落地。

    嬴政单膝跪在地面,右手持剑,剑尖斜指前方。

    冕冠歪在头上,垂珠只剩三串,衣袍前襟敞开,里面的中衣被汗浸透,贴在胸口。

    他喘得厉害,肩膀起伏,但握剑的手不抖。

    四尺外,荆轲晃了晃脑袋。

    血从右眉骨豁开的口子里涌出来,灌进右眼。

    他左手背一抹,甩掉血水。

    视线回来了。

    模糊,右眼只剩半个视野,但够用。

    然后他看见了。

    嬴政手中多了三尺七寸的寒光。

    青铜剑身在殿中烛火下不反光,呈哑青色,但刃口打磨到了极致。

    荆轲的瞳孔收到了最紧。

    拔出来了。

    嬴政没有给他任何时间。

    单膝跪地的姿势直接发力,前脚蹬地站起来的同一瞬,太阿剑横扫。

    不是劈,是扫。

    剑身在腰高的位置划出一道弧线,剑风割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荆轲矮身。

    剑刃从头顶半尺处掠过。

    他矮身的同时右手匕首上撩,反击,八寸短刃奔着嬴政的小腹。

    嬴政后撤一步。

    这一步,和方才绕柱逃命时判若两人。

    不慌、不急。

    前脚落点精准,后脚跟进半步,身体重心始终压在两脚之间。

    恰好让匕首刃尖从腹前三寸处划过,不多不少。

    三尺七寸与八寸的差距,从这一步开始碾过来了。

    嬴政要够到荆轲,只需伸臂。

    荆轲要够到嬴政,必须拿命贴近。

    太阿剑第二击,劈。

    剑身从右上方斩下,走的是肩锁骨到胸腔的致命线。

    荆轲侧身,匕首架格。

    铜剑与铁匕相交,火星迸溅。

    力量灌过来的瞬间,荆轲的五指被震得发麻。

    长剑重,短匕轻,物理层面没有悬念。

    他的虎口崩开了一道裂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让匕首柄变得湿滑。

    他咬牙攥紧,匕首没脱手。

    但格挡的姿势被砸变了形,右臂被压到了肩膀以下。

    嬴政的剑尖顺着匕首侧面滑下来。

    削在荆轲的左肩上。

    皮肉翻开,白色的肌腱闪了一下,血涌出来。

    荆轲闷哼一声。

    不是痛呼,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后退。他开始后退了。

    三尺七寸对八寸,步步进逼。

    嬴政每往前走一步,太阿剑的剑圈就把荆轲的活动范围切掉一块。

    御阶之上,追与逃的角色彻底翻转了。

    殿中群臣从惊恐中缓过来了。

    最先喊的是右列武将中一个千夫长,嗓子劈了,声音像破锣:“大王威武!”

    一个人喊了,就有十个人跟。

    从一声变十声,从十声变满殿。

    “大王威武!”

    声浪从甬道两侧涌上御阶,灌进嬴政的耳朵。

    夏无且瘫坐在文臣队列末端,双腿发软,背靠着铜柱,维持着不滑倒的姿势。

    他盯着地上滚落的药箱残骸。

    木框碎成了三块,铜包角上沾着血和皮屑。

    石针散了一地,最远的一根滚到了甬道中央,被某个郎卫的靴底踩碎了。

    他的双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事后才涌上来的、把五脏六腑都搅成一团的后怕。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放。

    上个月,太医署。

    那天楚云深来取扶苏的退热药,嫌药童熬得慢,在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

    他靠在门框上打哈欠,百无聊赖,看见夏无且拎着药箱从内院走出来,肩膀被箱子坠得一高一低。

    楚云深伸手掂了一下箱子,龇牙。

    “夏老头,你这箱子死沉,打架的时候砸人一下估计能砸晕。”

    夏无且当时白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亚父莫开玩笑”。

    此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保持前伸姿势的右手。

    掌心空空。

    五指张着,收不回来。

    嗓子里堵着什么东西,说不出话。

    他想说,亚父,不是玩笑。

    太阿剑第三击,刺。

    剑尖走直线,奔荆轲咽喉。

    荆轲侧身,匕首架格。

    铜铁相交的声音比前两次闷,他的右臂已经使不上全力了。

    虎口的裂口在流血,匕首柄湿滑,五指扣不紧。

    格挡的姿势又被砸偏了。

    嬴政收剑,不停,顺势横切。

    剑刃从荆轲右大腿外侧削过去。

    不深,但长,从膝上四寸一直拉到胯骨。

    皮肉翻卷,血浆飞溅在石板上,溅到了嬴政的靴面。

    荆轲的右腿软了半拍。

    他没有倒。

    左脚撑住,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匕首仍然举在身前。

    但嬴政看见了。

    荆轲的右脚落地时,脚踝歪了一个极细微的角度。

    重心不稳,靠左髋在硬撑。

    嬴政往前踏了一步。

    太阿剑第四击。

    劈。

    从右上斩到左下,走的是全身最大的发力弧线。

    三尺七寸剑身带着嬴政全部的臂力和腰力,铜刃在烛火下拉出一道哑青色的光。

    荆轲举匕首格。

    这次没格住。

    铜剑砸在铁匕侧面,力量碾过来,匕首脱手。

    八寸短刃飞出去,旋转着砸在三丈外的石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铜柱根部的阴影里。

    剑刃继续往下走,切入荆轲的左胸。

    不深,荆轲在匕首脱手的瞬间已经往后仰了,剑尖只切开了胸口的皮肉。

    但血还是涌出来了,浸透了他的衣襟。

    荆轲退到了殿墙边。

    背靠冰冷的石壁,左肩的伤在流血,右腿的伤在流血,胸口的伤在流血。

    三道伤口同时往外淌,衣袍下摆的血已经顺着腿往靴子里灌。

    他没有匕首了。

    嬴政停在两丈外,剑尖指着他,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是不需要。

    两丈之内,对方没有兵刃,三处出血,右腿已废。

    追上去是多余的。

    殿中终于安静了一瞬。

    荆轲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右腿伸不直,左腿屈着,双手空空地搭在膝上。

    血从身下漫开,在石板缝隙里循着纹路蔓延。

    他抬头,看着嬴政。

    嬴政也看着他。

    冕旒只剩三串垂珠,歪歪斜斜挂在一侧,遮不住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怒意,有杀气,有方才命悬一线的后怕,但没有轻蔑。

    荆轲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狞笑,就是笑。

    “事所以不成者……”荆轲的声音嘶哑,“欲生劫之,以报太子。”

    嬴政没答话。

    他的手臂终于开始抖了。

    太阿剑的重量压下来,握剑的手指发白,前臂肌肉在衣袖下跳动。

    不是紧张,是绕柱跑了这么久之后,肌肉到了极限。

    “拿下。”

    两个字。

    台阶下堵了半天的郎卫终于冲上来了。

    四个人扑上去,两个摁肩,两个锁腿,荆轲没有反抗。

    他被从墙根拖起来,两条腿在石板上拉出两道血痕。

    从御阶到殿中央,从殿中央到殿门口,一条深红色的湿痕。

    殿门处,秦舞阳瘫在地上,浑身筛糠,裤裆湿了一片。

    两个郎卫按着他的肩膀,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嬴政没看他一眼。

    荆轲的身体被拖过殿门门槛时,后脑磕在石条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目光从仰躺的角度扫过殿门上方的横梁,扫过门楣上刻着的云纹,最后落在天上。

    咸阳的天很蓝。

    郎卫把殿门关上了。

    闷响在大殿中回荡了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