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十多没娶亲,捡个孕妻还嫌亏 > 第411 章总有团聚的那一天
    老沈的目光落在林婉珍的脸上,带着试探,还有忐忑。

    一句话问下来,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婉珍两眼通红,脸上挂着泪,轻轻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没有二哥的消息。”

    “当年你出事,家里也没有个安生的。革委会三天两头的来,母亲实在扛不住,连夜让我和二哥隐姓埋名,从此再不提自己是沈家人…”

    她掏出手帕抹了一把眼泪。

    “这些年,我不敢回家,不敢说我是谁,我也曾经悄悄打探过二哥的消息,可是…”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这些年,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很轻…

    老沈闻言,眼底瞬间黯淡下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没再说话。

    寻亲这条路难于登天,找回一个妹妹已经是侥幸,要想凑齐一家人,谈何容易?

    旁边的薛正清见状,连忙出声安慰。

    “大哥别着急。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人没消息,就有活着的希望。往后的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找。”

    “往后,县城、周边县镇,我会托人慢慢打听、慢慢查的。”

    他的语气稳重、坚定。

    有了这句话,也算给沉闷的气氛一点儿盼头。

    林婉珍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涩,努力扯了扯嘴角。

    “是啊,大哥,慢慢来,你能平安回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至于二哥,只要他还活着,早晚咱们都有团聚的那一天。”

    兄妹二人的情绪这才慢慢稳定下来。

    几人低声互相劝慰,互相宽心,气氛渐渐缓和。

    谁都没有注意到,坐在门边的苏文清。

    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端端正正地坐着,怀里紧紧搂着熟睡的念安。

    他的脸色苍白憔悴,唇上咬破结的痂有些刺眼。

    从知道林婉珍是姐夫老沈的妹妹起,他的脸色就格外的沉静。

    屋内暖意融融,团圆的喜悦仿佛与他无关。

    他就一直保持着抱着孩子的姿势,偶尔孩子哼唧几声,他便动手轻轻拍一拍。

    对面的月娥觉得今天的舅舅似乎格外的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老沈向薛正清和林婉珍简单介绍了自己二十年的经历,林婉珍的心里更是难受。

    有心疼,有难过,更多的是对命运无常的无奈。

    沈靖之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文清,又看了看林婉珍和薛正清,语气里带着愧疚。

    “正清,小婉,文清是文兰唯一的弟弟。”

    “这些年他独自一个人撑着苏家,无依无靠,孤孤单单,吃尽了苦头。”

    “现在我回来了,苦难翻篇了。从今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最亲的人,要互相照应,互相帮衬。”

    “再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日子。”

    老沈说这话,是心疼,是亏欠,是补偿。

    他亏欠苏家,亏欠亡妻,如今看到孤身一人的苏文清,只想让身边的亲人抱团取暖。

    可他这番善意,落在了苏文清的耳朵里,却如一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

    一家人。

    最亲的人。

    不分里外。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彻底的让苏文清不能逾越半点分寸。

    就连心里那个隐秘的角落,也得清空。

    他抱着孩子的手指,慢慢收拢,紧紧攥着包被。

    林婉珍闻言,温顺地点头:“我知道了,大哥。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要常来常往。”

    她说的很坦荡,年少的那些事,早已翻篇。

    她如今有家、有丈夫、有孩子、有安稳的日子,故人再见,只剩体面和亲缘。

    月娥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舅舅,心里疑惑,只觉得舅舅和姑姑两个人今天的表现都有些奇怪。

    他们两个人似乎都在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态度疏离。

    是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疏离!

    她不懂这是为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把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

    薛正清坐在对面,心里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

    他懂苏文清半生独身的执念,懂他此刻强忍着的崩塌,懂他君子立身、绝不逾越的体面。

    他看破,但不说破。

    短暂沉默后,薛正清主动转移话题,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大哥,这次回来,上面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老沈看了看他:“上面登报澄清我的身份,落实了补偿,还让我任选省城几家顶级医院任职院长,副厅级待遇,配套大院住房,终身享受各种福利。”

    林婉珍接话道:“大哥为了手上的研究成果,付出了这么多常人无法付出的东西,这是应该得到的。”

    薛正清也点头:“这是多少人一辈子也求不来的前程,不过,我觉得大哥受之无愧!”

    老沈摇摇头,眼里满是疲惫和遗憾:“我隐姓埋名二十余年,隐忍二十余年,不求功,不求利。省城再好,名利再大,都是虚的,没有意义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最大的遗憾,就是连累了文兰枉死,连累了家人颠沛流离…”

    “还有我的女儿,从小没有亲爹娘,无依无靠,受尽了委屈长大,我缺席了她二十多年的人生,她受的苦,我这辈子都弥补不了。”

    他的眼底有些湿润:“我要是贪图省城光鲜,把她一个人丢在乡下,我良心难安!”

    “我回来,只为一件事,守着她,护着她!”

    月娥听完,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低头,默默擦拭,心里积压了二十多年的不安终于落了地。

    苏文清听了老沈的话,手指动了动,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一些。

    眼看到了饭点,林婉珍收拾好饭菜,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聊着过往,盼着未来,气氛不再那么沉闷。

    苏文清坐在桌子的一角,默默陪着吃饭。

    他筷子动的很少,话也不多,安静的像个透明人。

    天色渐晚,风雪并未停止。

    苏文清起身告辞。

    “姐夫,正清,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老沈拉着他:“文清,年三十你就别一个人在家了,咱去六队,跟孩子们一起过年。还有,这里也是你的家,别见外!”

    林婉珍也客气道:“以后要常来!”

    这句“你的家“,最是残忍。

    苏文清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说了一句:“年三十我会去。”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冷风卷着碎雪,瞬间裹住他清瘦的身影。

    走出家属院,他停下了脚步,长舒了一口气。

    他颤抖着手,摸出了一根烟,点了几次,终于点燃。

    烟雾入喉,呛得他咳嗽起来。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睫毛上,冰冰凉凉的…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省城,她站在开了花的梧桐树下,回头冲他笑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叫沈婉珍!

    他闭上眼,再睁开,把烟掐灭,走进了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