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 第481章 李策之深谋远虑!
    当刘誉这边正在破境时。

    此时的太子东宫并不平静。

    偌大的殿宇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内侍们垂首躬身,站在廊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了位面沉如水的太子殿下。

    刘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前的桌案,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像是重锤一般,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躬身进来,低声道:

    “殿下,李大人到了。”

    “让他进来。”刘标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片刻后,一个身着官服,须发微白,但身形依旧挺拔的老者,步履沉稳地走进了大殿。

    他便是当朝尚书左仆射,李策。

    也是太子刘标在政务上的老师。

    李策走到殿中,对着刘标,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臣李策,参见太子殿下。”

    刘标没有让他平身,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站立的老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策始终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只见太子刘标看向了赶来的李策,这位尚书左仆射:

    “李师,为什么,为什么要谋划孤之胞弟?”

    李策眼神微微变化,但他的面色确实波澜不惊,他抬起头,迎上刘标的目光,声音依旧沉稳:

    “殿下,老臣不懂您的意思。”

    刘标闻言,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浓浓的自嘲与失望,在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师,你就不要装了,可以吗?”

    “到了这个时候,再伪装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刘标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一步步来到李策的面前。

    他比李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教导自己处理政务的老师。

    “孤知道,左充之谋划,是你暗中授意,但并没有实际证据,所以有什么事情,我们直接说开。”

    “孤可以向你保证,今日你我二人的对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孤保证,没人会治你的罪。”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汹涌的波涛。

    “燕王乃是孤之胞弟,对孤与陛下言听计从,这一点,满朝文武,天下皆知。”

    “你,或者说你们,为什么这么忌惮他?

    孤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说服孤的解释。”

    面对刘标的质问,面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李策终于不再伪装。

    他眼中的平静被一丝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他微微抬起头,缓缓开口:

    “燕王对陛下以及太子殿下,忠心耿耿,这一点,没有人怀疑。”

    “老臣也相信,燕王殿下天纵奇才,文武双全,将来会是殿下您执掌天下时,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听着李策的话,刘标的眼神更冷了,他再一次开口质问:

    “那你为什么要设计谋划燕王?”

    “殿下!”李策看着太子刘标,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而诚恳:

    “殿下,老臣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更不是为了什么党同伐异!”

    “老臣是在为大昭而谋,是在为这天下的长治久安而谋!”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老臣相信,只要陛下或者殿下,您们有一人在,燕王就永远是那个为我大昭戍守边关,开辟疆土的燕王。

    他手中的刀,永远只会指向大昭的敌人。”

    说到这里,李策的身体猛地一矮,“噗通”一声,他直接跪了下来,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语气中依旧是那种令人动容的诚恳:

    “可,当陛下和太子您百年以后呢?”

    “当这天下,换了新的主人呢?”

    李策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刘标。

    “到了那个时候,朝内,燕王有苏老相爷的门生故吏作为羽翼,盘根错节,无人能撼。

    朝外,燕王手握燕云十六洲之封地,坐拥边军二十万虎狼之师,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试问,到了那个时候,这大昭,还有谁能压制燕王?

    这天下,还有谁能节制燕王?”

    “燕王还会像对陛下和殿下您那样,对待那时候的皇帝吗?

    一位功高盖主,手握重兵的藩王,对于一位根基未稳的新君而言,意味着什么。

    再者说,若是燕王依旧对朝廷忠心,可是他手下的文武官员会甘心吗?

    黄袍加身,历史上发生了多少次了。

    到那时候这天下会爆发什么。

    殿下您比老臣更清楚!”

    说到这里,李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不再维持尚书左仆射的威严,像一个为国事忧心忡忡的老人,直接拜了下来,头死死贴在东宫的青石地板上,声声泣血:

    “殿下,左充之谋划,老臣承认,是臣之授意,臣万死难辞其咎!”

    “但还请殿下,能将老臣之言听进去!

    为了大昭的万世基业,请殿下早做决断啊!”

    整个东宫大殿,只剩下李策悲怆的泣诉声。

    刘标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的老臣。

    看着这位,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人。

    他忽然笑了。

    “李师,起来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

    李策没有动,依旧伏在地上。

    刘标摇了摇头:

    “李师,孤是你的学生,你的很多本领孤都学到了。

    你所看出来的,所担忧的,孤都清楚,甚至比你想得更远。”

    “但你知道孤为什么还要一直偏袒燕王,不停的为燕王铺路吗?”

    刘标转过身,背对着李策,目光望向殿外深沉的夜色。

    “先大周王朝,可有过兄终弟即的先例。”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

    李策闻言,猛然抬起了头,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呆呆地看着刘标的背影,嘴唇哆嗦着,三个字如同烙印一般浮现在了他脑海中:

    “殿下的意思是……立燕王为……皇太弟?”

    兄终弟即!

    皇太弟!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砸得李策头晕目眩。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权谋算计,这是在挑战自古以来的宗法传承!

    刘标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却是最好的答案。

    这一刻,李策彻底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太子殿下对燕王如此纵容,明白了为什么陛下对燕王屡次封赏,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要不遗余力地为燕王造势铺路。

    自己那些所谓的深谋远虑,在太子殿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李策身体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再一次拜了下来,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老臣……明白了,请太子殿下责罚。”

    刘标转过身,重新看向他,眼神中那份冰冷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李师,左充之谋划,你有罪,但你终究只是授意,没有亲自参与。

    孤也答应过你,不会治你的罪。”

    从这位太子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来。

    这位杀伐果断的太子,终究是心软了。

    “明日早朝,呈奏一份辞呈,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吧。”

    刘标在留下这一句话以后,没有再看李策一眼,转身迈步,缓缓离开了这里。

    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殿宇的深处,只留下空旷大殿中,一个失魂落魄的老人。

    李策跪在原地,许久之后,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他冲着刘标消失的背影,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老臣,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