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地再一次发出痛苦的呻吟，无数北戎骑兵连带着他们胯下的战马，被撕裂，被抛飞，被炸成漫天血雾。
断肢残骸如同暴雨般落下，砸在后方同袍的头盔与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轮齐射。
仅仅是三轮齐射。
再加上那名被李安国一拳轰杀的八境悍将血牙帖木儿，他的尸体坠马，被后续的铁蹄踩踏，早已不知所踪。
这一切，彻底击溃了北戎先锋军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们的士气，近乎崩溃。
“杀！”
刘誉一马当先，身后四万燕州铁骑，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悍然撞向了阵脚已乱的北戎先锋军。
喊杀声，从平原的每一个角落爆发，震彻云霄！
北戎的前锋部队本就在那毁天灭地的炮火下肝胆俱裂，此刻再面对如狼似虎的燕州军，交战的瞬间，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崩溃。
是一场彻底的，毫无悬念的崩溃。
反观燕州军的四万将士，亲眼目睹了王爷口中的“天罚”是何等神威，亲眼看到不可一世的北戎铁骑在他们面前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他们的胸中，只剩下沸腾的战意与无尽的豪情！
士气正盛对士气低落。
其结果，不言而喻。
北戎先锋大军在短兵相接的厮杀中，快速瓦解，阵型彻底散乱，所谓的战斗力，已经沦为一个笑话。
“亢龙有悔！”
刘誉一骑当先，他左手真气鼓荡，一掌拍出，雄浑的掌力直接将一名试图格挡的北戎百夫长连人带盾拍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
右手的长枪则化作一道银龙，每一次吞吐，都精准地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枪出，枪收。
鲜血飞溅。
他整个人在敌阵中，掀起了一场杀戮的风暴。
姜兴汉没有与刘誉并肩，他遵循着战前的部署，带领着一队最为精锐的玄甲骑兵，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在庞大的北戎军阵中，执行着最残酷的穿插分割。
他从军阵的侧翼切入，左冲右突，每一次转向，都将一大片敌人与他们的主阵剥离开来。
这使得本就混乱的北戎军，进一步陷入各自为战的泥潭，被分割包围，逐一蚕食。
混乱之中，李安国在完成那一击后，便再未出手。
他的气息完全收敛，仿佛融入了战场的阴影之中。
北戎的九境武夫尚未现身，他便是悬在敌人头顶最致命的剑，必须将每一分力气，都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魏忠贤同样如此。
他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暗处，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刘誉周遭百丈的范围。
他不是主攻手，他是刘誉最后的屏障，随时准备着策应，为这位燕王清除一切来自暗处的威胁。
时间，在血与火的交织中缓缓流逝。
四万燕军与八万的北戎前锋军，已经彻底绞杀在了一起。
泥泞的土地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的沼泽。
然而，战局却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北戎前锋军虽有八万之众，但在士气全无，指挥失灵的情况下，完全不是那四万如狼似虎的燕军的对手。
不到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
燕军折损三千有余。
而北戎前锋军，倒在这片土地上的尸体，已经超过了两万！
后方，中军大纛之下。
呼延寿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先锋部队是如何被屠杀，如何被驱赶，如何像一群无主的羔羊，被肆意宰割。
他握着弯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那剧烈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中军！”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血腥的味道。
“全军压上！”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终于从北戎的中军本阵响起。
随着那催命般的号令，静止的黑色海洋，开始涌动。
二十万北戎中军铁骑，动了。
他们分作三股洪流。
一路，从正面，如同泰山压顶，直接加入了眼前的绞杀战。
另外两路，则划出两道巨大的弧线，分别从左右两翼，向着燕军的侧方包抄而去。
那撼天动地的马蹄声，让整片大地都在为之颤栗。
“王爷！”
一名浑身浴血的燕军偏将拼死冲杀到刘誉身前，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调。
“北戎的中军，压过来了！”
刘誉手中长枪一抖，枪尖贯穿一名北戎军官的喉咙，随即猛地一抽。
他收枪，目光越过眼前混乱的战团，望向了那如同乌云盖顶般压来的敌军主力。
“收拢队形！”
刘誉的声音沉稳如山，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列阵迎敌！”
“是！”
那名偏将大声应答，调转马头，一边挥刀冲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将刘誉的命令传遍全军。
燕军的阵型开始收缩，如同一只刺猬，将所有锋利的尖刺对准了即将到来的冲击。
刘誉再次从马背上取下了那张大弓。
他张弓，搭箭，箭尖遥遥指向苍穹。
真气灌注之下，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响彻整个战场。
“天罚再至！”
“不退者，死！”
咻——！
利箭破空，发出一声尖啸，直入云霄。
城墙之上，上百门红衣大炮，早已在炮手的操控下，调整好了角度。
轰轰轰——！
又一轮齐射。
这一次，那些呼啸的死亡铁球，越过了前方的混战区域，径直砸入了正在全速冲锋的北戎中军军阵之中！
嘭嘭嘭嘭……
“啊——！”
血肉纷飞的场景，在更加密集、更加精锐的北戎中军阵中，以一种更为惨烈的方式，再度上演。
无数骑士在冲锋的道路上，被爆炸的气浪掀飞，被横扫的钢珠铁片打成筛子。
哀嚎声，惨叫声，连成一片。
姜兴汉看着那壮观而又血腥的一幕，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中却满是震撼与狂热。
“这便是王爷口中的红衣大炮……”
他喃喃自语。
“如此场面，当真是……壮观至极！”
后方。
呼延寿看着自己的中军精锐，在冲锋的道路上就遭遇了如此打击，他眼眶欲裂，那双眼睛里，几乎能喷出实质的火焰。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名字。
“拓跋蛮荒！”
“末将在！”
一声沉闷如雷的回应响起。
北戎军阵中，人群向两侧分开，一个如同铁塔般高大威武的身影，策马走出。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南都座下第一猛将，货真价实的九境武夫，拓跋蛮荒。
呼延寿猛地抬起手中的弯刀，刀锋在颤抖，遥遥指向远处那道在万军丛中纵横驰骋的黑色身影。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与怨毒。
“给本王，杀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