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 第361章 这燕云的风雪,又要……起了!
    严士番声音逐渐拔高,其中蕴含的,是二十年岁月磋磨下的不甘与深沉无奈:

    “我后来,向命运低了头。

    那些品级在我之上的人,无论他们是何等货色,我都会弯下腰,将头颅埋得更低。

    我用尽心力去阿谀奉承,去逢迎巴结。

    因为我想升官,我渴望从这泥沼中挣脱!”

    他语调陡然拔高,透出几分嘶吼:

    “我是状元郎啊!

    金殿传胪,何等荣耀!

    可与我同期,那些榜眼、探花,那些甚至连前十都未入的,如今哪一个不是平步青云,位居高位?

    他们身居要职,权倾一方,享受着我梦寐以求的一切!”

    严士番的眼眶泛红,晶莹泪珠在浑浊的眼底打转,最终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甘!我自问才华不逊于他们任何一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寒窗苦读二十载,一朝金榜题名,以为天道酬勤,以为可以一展抱负,造福一方。

    可到头来,却只是因为我出身布衣,没有显赫背景,便被生生困在这小小县令的位子上,蹉跎半生!”

    刘誉静静听着,目光深邃。他看着严士番苍老的面容,看着那因激动而扭曲的表情。

    他能感受到严士番话语中那份刻骨的悲愤,那份被现实碾碎的理想。

    他并非不能理解,生在帝王家,他无需经历这些,可前世的记忆,底层挣扎的艰辛,让他对这种无力感并不陌生。

    刘誉并未打断,直到严士番的激动稍稍平息,他才开口,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我无法指责你被逼入绝境后的选择。

    我亦不能大义凛然地宣称,若我身处你二十年前的困境,便能始终坚守本心,不染尘埃。”

    刘誉的目光直视严士番,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然而,理解并非宽恕。

    你终究做了错事,做了恶事。云州十万亡魂,他们无辜的血债,是你无论如何也无法推卸的罪孽!”

    “你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严士番的身躯猛地一僵,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在刘誉那双眼睛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

    刘誉的视线从严士番身上移开,望向大堂深处,仿佛看到了大昭广袤的土地上,无数寒门学子挑灯夜读的身影。

    “但既然本王已经知晓这一切。”

    刘誉的声音再次响。

    “那么从今往后,那些身怀抱负的寒门书生,只要本王知晓他们的存在,便定会尽全力,保他们本心坚定,不堕入你今日的境地!”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大堂内回荡,似乎要将这污浊的官场风气一扫而空。

    他绝不会让更多有才华的人,因为出身而被迫扭曲,甚至走向深渊。

    说完,刘誉缓缓起身。

    他并未回头,径直向着大堂门外走去。

    严士番看着刘誉的背影,心中激荡。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发不出。

    他知道,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就在刘誉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槛之外时,严士番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丝最后的清明。

    “殿下今日雷厉风行,直接拿下了燕云半数官员。

    明日,燕云十六州定会大乱,人心惶惶。

    北戎的探子在燕云经营多年,数量数不胜数。

    如此局面,不知道殿下可有应对之策?”

    他的话语中,既有对刘誉手腕的惊叹,也暗含着对未来局势的担忧,甚至,还有一丝对刘誉能否驾驭此局的试探。

    他想知道,这位年轻的燕王,究竟是意气用事,还是胸有成竹。

    刘誉脚步微顿,他没有回头,只是唇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勒出一道弧线。

    “本王现在,只怕北戎不来。”

    话音落地,刘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堂之外,只留下严士番一人,面对着空荡荡的厅堂,以及自己即将走到尽头的人生。

    严士番怔怔地盯着门外,风雪似乎从那敞开的门缝中灌入,带来彻骨的寒意。

    他反复咀嚼着刘誉那句“只怕北戎不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年轻的藩王,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北戎自投罗网?

    然而,这一切,对他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一个将死之人,其心中所思所想,又能对这天下大局,产生半分影响?

    他的人生,已经随着刘誉的离开,彻底画上了句号。

    ……

    刘誉走出大堂,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天际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银辉洒落在白雪覆盖的大地上,为这片燕云之地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泽。

    空气中,细密的雪沫子随风飞舞,触及肌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魏忠贤早已等候在门外,见刘誉出来,立刻躬身上前。

    他望了一眼漆黑的大堂,轻声问道:

    “王爷,那严士番,准备如何处置?”

    刘誉的目光扫过夜色深处,声音平静。

    “按照我大昭律法,明日处决。

    给他留一条白绫,也算是全了他状元郎的体面。”

    魏忠贤低头应是,并未多言。

    他深知刘誉的性情,一旦做出决定,便再无更改的余地。

    刘誉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停靠在远处的一匹战马。

    今夜他必须立刻启程,亲身视察各地兵马的部署情况。

    燕云十六州动荡不安,官员被大批罢黜,权力真空的出现,无疑会成为北戎觊觎的最好时机。

    北戎大军,大概率会引兵南下,而他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李伯。”刘誉停在马前,转身看向身旁的李安国。

    “子龙的伤势如何了?”他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李安国立刻躬身回应:

    “回王爷,所幸子龙将军突破八境,体魄素质大幅提高,伤势并无大碍。休养数日,便可恢复如初!”

    刘誉微微颔首,面上浮现出一丝宽慰。

    赵子龙的安然无恙,无疑让他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李伯,本王两日之内必归。

    这燕州城,便拜托你了。”

    李安国闻言,心中一动,他看着刘誉,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王爷,您不去看一眼王妃吗?

    她就在隔壁院落。”

    刘誉的手握紧缰绳,指节泛白。

    他缓缓摇头,目光望向隔壁院落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被一道高墙阻隔。

    他的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一闪而过,随即被坚毅取代。

    “时间不等人啊。”

    简单的五个字,道尽了他此刻的无奈与身为上位者的责任。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打着旋儿飞向夜空。

    刘誉拉了拉披风,目光深远。

    “这燕云的风雪,又要……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