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 第207章 名为乞活,为何不活……!
    姜兴汉的目光,越过了单膝跪地的应先机,越过了那把翻倒的酒壶,牢牢定格在徐跃那张已经失去所有生气的脸上。

    那里没有战败的屈辱,没有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燃尽一切后的平静与解脱。

    这一刻,对面不是敌人,自己不是胜利者。

    他只是一个武人,在看着另一个武人,走完他最后的道路。

    周遭的亲卫铁骑已经合围,冰冷的刀锋与箭矢对准了帅台上唯一的活人,只等主帅一声令下。

    但姜兴汉没有下令。

    他翻身下马,战靴踏在浸透了鲜血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去看应先机,甚至没有释放出一丝一毫的敌意。

    他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走到了帅台之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同样染血的战袍,伸手,将每一个褶皱抚平,将每一处盔甲的系带整理妥当。

    这是一个武将,在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时,最庄重的礼仪。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望向帅台之上,望向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抱拳行礼:

    “徐跃将军,受我姜兴汉一礼。”

    这一礼,无关国仇,无关胜负。

    只为那份宁死不退的沙场风骨。

    他徐跃,当得起。

    “这一战,宋国之败,罪不在你,亦不在林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亡魂倾诉。

    “罪在庙堂之上,罪在那些视我辈武夫如猪狗的文臣。”

    一阵萧瑟的秋风卷过,将他的话语吹散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里。

    “你唯一的错,是生在了宋国。”

    “却还想着,以武立身。”

    帅台上,应先机听到了姜兴汉的脚步声,听到了他的话。

    当姜兴汉整理战袍行礼的那一刻,他攥紧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最终却缓缓松开。

    他知道,自己和老帅的遗体,都能保全了。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敌军,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徐跃那具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身体,轻轻抱入怀中。

    很沉。

    沉甸甸的,是一个老将军数十年的戎马生涯,是他对这片土地所有的爱与不甘。

    应先机抱着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帅台。

    周围,原本杀气腾腾的大昭将士,在看到这一幕时,竟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开一步,让出了一条通路。

    “砰!”

    “砰!砰!”

    一声声沉闷的抱拳声响起,从姜兴汉身边的亲卫开始,迅速蔓延开来。

    所有的大昭将士,无论职位高低,尽皆抱拳行礼。

    他们目送着那个抱着同袍尸体的敌将,从他们的包围圈中,安然离去。

    一位将所有都留在了战场上的将领,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

    杨州城。

    城外大军的崩溃,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瞬间摧毁了城内守军最后的意志。

    残存的宋军士卒,不再有任何建制,他们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的城门夺路而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刘誉站在城南的街道上,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

    更何况,他也没有资本去追。

    他踉跄地走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被一层厚厚的血浆覆盖,黏稠而湿滑。

    他走过一条又一条巷子。

    每一条巷子里,都堆满了尸体。

    乞活军的,大昭军的,他们以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与脏器腐败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刘誉来到了主道。

    这里的情况,比巷子里更加恐怖。

    尸体层层叠叠,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每走过一条街,身后便会多出几个蹒跚的身影。

    那些是还活着的乞活军将士,他们从尸体堆里爬出来,默默地跟在了他们的殿下身后。

    他几乎走遍了杨州南城的每一寸土地。

    可他身后的人,从几个,到几十个,再到几百个,就再也多不起来了。

    那支曾经浩浩荡荡,有一万人的乞活军,如今,只剩下这寥寥数百残兵。

    刘誉停下脚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喉头滚动,一股灼热的酸楚直冲鼻腔,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水汽模糊。

    他再也压抑不住。

    “乞活军何在!!”

    一声嘶吼,从他干裂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乞活军何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这满城尸骸,对着这血色黄昏,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

    “乞活军……何……在!”

    ……

    死一般的寂静。

    回答他的,只有风吹过残破旗幡的呜咽声。

    是血液流过青石地面的“汩汩”声。

    是所有活着的人,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就在刘誉的心,即将沉入无底深渊时。

    “在!!”

    一声沙哑却无比洪亮的怒吼,从他身后响起。

    “殿下,乞活军还在!”

    那数百名浑身浴血、缺胳膊断腿的残兵,用尽了他们最后的力气,齐声回应。

    刘誉猛地仰起头,任由滚烫的泪水划过他满是硝烟的脸颊。

    视线,一片模糊。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天,又像是在问自己。

    “浩荡一万人,战死九千……”

    “名为乞活,为何不活……”

    “何为……乞活,何为……乞活啊……”

    一名断了一条腿的乞活军老卒,踉跄着上前一步。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脸上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骄傲。

    “殿下!”

    “我辈乞活,是将所有挡在我们面前的活着的敌人,尽数砍翻在地!

    我们,便能活!”

    “向死而生,方为我……乞活军!”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重重敲在刘誉的心上,驱散了他所有的迷茫与软弱。

    他猛地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环视着身后那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脸。

    他对着这满城死去的英灵,发出了自己的誓言。

    “所有的将士们,你们给我听好了!”

    刘誉放声大吼,声音响彻云霄,似乎要将这天,都吼出一个窟窿。

    “虽然你们不在了,但乞活军的军魂永远都在!”

    “你们在天上,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看着我,如何重建乞活!”

    远处,刘轻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

    早年闯荡江湖,她见过的血腥厮杀并不少,但如此惨烈的大战,如此深刻的蜕变,却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她最骄傲的弟弟,又长大了不少。

    而在高高的城墙之上。

    卫青和魏忠贤两人,背靠着冰冷的城楼石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几乎虚脱。

    魏忠贤的腹部和腰间,两个血窟窿还在不断向外渗着血,将他的衣袍染得深黑。

    他却毫不在意,苍白的脸上,反而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卫青,你知道吗?”

    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

    “我好像……要破境了。”

    “就差那么临门一脚,就能迈入九境武夫的行列。”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等回去了,我就去找李前辈。”

    “求他……好好喂我几拳!”

    ......

    此时,在杨州南边,一座大山中,一道苍老的身影从一座山间小屋,缓缓走出。

    他浑身气势收敛,但那隐约间散发的威压,都让在山中苦修的寻常武夫,面露惊骇。

    这名老者的目标很明确,一步一步向着杨州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