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 第128章 试探!
    从江边到监军大帐的距离不远。

    军营之中,秩序井然,却也暗流涌动。

    他身为皇子,骤然空降,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一路上,无数道目光从各个角落投射而来,混杂着好奇、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些目光的主人,大多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他们身上的甲胄沾着洗不净的泥土和血渍,眼神里带着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漠然。

    在他们看来,这位细皮嫩肉的九殿下,不过是来这南征大营里镀一层金,好为日后封王增添几分无足轻重的资历。

    那一道道视线,像是无形的刀子,刮过刘誉的皮肤。

    他却浑不在意,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龙行虎步间自有一股皇子威仪。

    这些目光,于他而言,不过是路边的尘埃。

    很快,一座明显比周围营帐更为高大、用料更为考究的营帐出现在眼前。

    帐外立着两排亲卫,个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在守卫验过赵云出示的令牌后,厚重的帐帘被掀开,一股混杂着墨香、皮革与淡淡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营帐内部的空间远超刘誉的想象。

    地面铺着厚实的地衣,踩上去悄无声息。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案,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卷宗堆叠如山。

    两侧是顶到帐顶的书架,塞满了各式文件与兵书。

    桌案之后,还有一道锦绣屏风隔开的内层,隐约能看到床榻的轮廓,想必是苏定朝的休息之所。

    此时,帐内已有两人。

    主位上端坐的,是一名身着文官常服,面容儒雅的中年人。

    他年近不惑,鬓角却已微霜,一双眼睛深邃而平静,正是此次南征的监军正使,苏定朝。

    而在他的下首,则坐着一位年纪更长、气度雍容的老者。

    此人一身锦袍,即便是在这肃杀的军营之中,也掩不住那一身江南烟雨养出的富贵气。

    他便是江南第一世家魏家的嫡长子,魏建安。

    现任江南布政次使,同时,也兼任此次南征的后勤主官。

    刘誉迈入帐中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下官江南布政使、南征监军苏定朝,见过九殿下!”

    “下官江南布政次使、南征军后勤次使魏建安,见过九殿下!”

    声音洪亮,姿态谦卑。

    刘誉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他轻轻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内劲托住了两人将要躬下的身子。

    “两位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磁性。

    “此地是军中,一切从简。

    论职务,我这个南征监军副使,可还在两位大人之下。”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身份,又表现出了足够的谦逊。

    苏定朝眼中闪过一抹欣赏,却也没有过多推辞,顺势直起身。

    他笑着伸出手,虚引向主位。

    “殿下,请上座!”

    刘誉的目光在那个宽大的主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了旁边一张客用的椅子前,撩起衣袍,安然坐下。

    这个动作,让苏定朝和魏建安的眼神,都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争,不抢。

    这位九殿下,似乎比传闻中要沉得住气。

    苏定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从容地回到主位坐下。

    魏建安也随之落座。

    帐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安静。

    最终,还是刘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苏定朝,目光坦然。

    “不知苏监军寻我前来,所为何事?”

    苏定朝淡然一笑,仿佛真的只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会面。

    “其实并无什么大事,只是想与殿下唠唠家常。”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不疾不徐。

    “毕竟,不久之后,舍妹便要嫁与殿下为妻。

    届时,你我也算是一家人了,不是吗?”

    “确实,确实。”

    刘誉嘴上随口应付着,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聪明人之间的谈话,从来不会有真正的“唠家常”。

    每一句看似无心的话语,都可能藏着锋利的钩子。

    果不其然,苏定朝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刘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窥探他最深处的秘密。

    “不知殿下,此行忽然南下参军,究竟是为何?”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像是怕刘誉听不明白。

    “是一时兴起,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但那笑容之下,审视的意味已经不再掩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魏建安,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也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道目光,不再是初见时的雍容,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审度和评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刘誉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洞穿。

    两道目光,如两张无形的大网,从左右同时罩来。

    刘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嘴角的弧度都保持着原样。

    但他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

    他们在打探自己此行的目的。

    为什么要打探?

    寻常的皇子历练,根本不值得他们如此郑重其事。

    除非……他们在忌惮,或者在害怕什么。

    那道几乎快被他遗忘的,关于查抄贪腐,有先斩后奏之权的圣旨,瞬间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

    难道……他们在怕自己会带着什么秘密任务?

    他的思绪急转,江南盐税案那五个大字,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头。

    苏家是大昭士族领袖,魏家是江南第一世家。

    看来,这江南的水,当年的那幢案子,远比他想象中要深,要浑!

    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的回答有半点差池,眼前这两个笑意温和的男人,就会在瞬间变成择人而噬的猛兽。

    “我忽然南下,不过是觉得在京城待着太过无聊,想出来撒撒欢罢了。”

    刘誉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少年人的顽劣和不羁。

    “顺便,也跟着廖将军学习一些统兵之法。

    毕竟,日后封王建府,总归是要在自己的封地统领兵马的。”

    他将自己的动机,完美地包装成了一个对未来充满幻想,又有些贪玩任性的年轻皇子。

    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盐税,关于查案的字眼。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定朝的眼神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收缩。

    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语气却多了一丝令人玩味的深意。

    “看到九殿下如此上进,我作为苏晏的兄长,着实为她感到开心。”

    他刻意加重了“兄长”二字。

    “倘若日后,九殿下的封地恰好在江南,我定会尽心辅佐殿下!”

    这句话,是示好,也是拉拢。

    更是一次试探。

    刘誉拱手作揖,姿态谦恭。

    “那我便在这里,先谢过苏大人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不过,封地是否在江南,终究是由父皇陛下乾纲独断。

    我们身为臣子,是无法做主的。”

    “哈哈哈,确实,确实!”

    苏定朝抚掌大笑,仿佛真的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们身为臣子,只需遵从陛下的旨意即可。”

    之后,魏建安也笑着加入了谈话,言语间不离南征后勤的种种困难,以及魏家为此付出的巨大努力。

    三人又简单聊了些无关痛痒的风花雪月,军中趣闻。

    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每一句话都像是浮在冰面上的羽毛,毫无分量,也毫无温度。

    终于,刘誉起身告辞。

    在他转身离开,帐帘落下的那一瞬间。

    苏定朝与魏建安脸上那如面具般的笑意,骤然消失,被一种冰冷的凝重所取代。

    温暖的营帐内,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浓浓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