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莞莞并不意外,她就猜到了:“哦?背后是谁指使的?”
“是……是周大人。”绿萼小声说道。
“哪个周大人?”江莞莞皱起眉头,“周大人为何要指使林家陷害侯府?”
“奴婢也不知道,”绿萼说道,“只是那日,奴婢无意中听到夫人和周大人的手下谈话,说只要能扳倒定北侯府,周大人就会给林家好处。”
江莞莞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大人?
能驱使得动林家的,还是姓周的大人,总共也就那么几位。
“奴婢不知道是哪位周大人,但是奴婢注意到那位来传话的大人是穿着百户官服的。”
百户?
那就是武将。
这么一来,姓周的,还是能驱使林家的,掌有武将大权的,好像就只有一位了。
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周正威!
江莞莞若有所思地看向这个绿萼,又问道:“那你以前可曾见过那位百户大人?”
绿萼摇头:“奴婢没见过。奴婢只是内宅的一个小丫头,平时出府都是需要主子允准才可以的,并没有机会接触外男。”
江莞莞挑眉,这话有意思。
“林月柔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奴婢不知道。”
“真不知道?”
“回秦夫人,奴婢真的不知道,而且奴婢还偷听到,四小姐自己也不知道。”
再多的,绿萼也说不上来了。
“你到我这里来,是不打算回林家了?”
“回秦夫人,奴婢卖身契还在林家,不回去的话,那就成逃奴了。”
“嗯,那你就不怕林家杀你灭口?”
“奴婢这次是偷偷溜出来的,奴婢还差二十两银子便攒够了赎身钱,还请夫人救命!”
江莞莞微微勾唇,这丫头胆子这么大的吗?
“你真不怕吗?”
绿萼的身子抖了抖,随后又有些哆嗦道:“奴婢怕,可奴婢的娘还在家里等着救命钱,奴婢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了,也得想法子给我娘看病!”
江莞莞点点头,一个眼神过去,翠珠便拿着两块银饼过来了。
“妹妹快起来吧。这是我们夫人赏的,五十两,你先拿着用。日后若是你家里有什么难处,尽可以来侯府寻求庇护。”
绿萼大喜过望,接过银饼后又连磕了几个头,这才告退。
春兰看着人走远了,这才小声问道:“夫人可信她所说?”
江莞莞摇头:“不信。”
“那可还要去查她口中所说的周大人?”
“查!”
就算是只做表面功夫,也得查。
要不然,这出戏还怎么唱?
春兰刚要出去吩咐,又被江莞莞叫住:“不急,查肯定是要查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我们。”
春兰怔住:“夫人?”
“让李管事去一趟京兆府,打听一下二爷的几位同窗可曾交待了什么,顺便,将绿萼所说之事,透露给京兆尹大人。”
春兰眼睛一亮,这件案子,本来就归京兆府管,他们现在有线索了,再透露给主官,这才是正常走流程。
“是,属下明白了。”
江莞莞不信绿萼,但她也不信周正威。
现在秦昭不在京城,江莞莞能信的人不多。
正因如此,她才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误伤了友军,又或者是坏了秦昭的布局,那才是大事。
所以,眼下,能忍则忍,只要不触碰到侯府的底限,她都可以假装不知道。
朝堂争斗,是男人们的事。
她只是一介妇人,不适合抛头露面,更不能在这种时候,再引人注目。
先前在京兆府的一番作派,已然引起了不少勋贵们的注意。
该给的震慑给了,但是该示弱的时候,也得示弱。
春兰安排人在暗中盯着绿萼,主要就是想要看看能否通过她再钓出一条大鱼来。
只不过,让她失望了。
江莞莞正拿着拨浪鼓逗阳阳,春兰沉着脸进来。
江莞莞没看她,又抱了阳阳一会儿后,才让奶娘将孩子抱下去吃奶。
“夫人,绿萼没了。”
江莞莞眼神平静,意料之中的事。
“怎么死的?”
春兰眉心紧锁:“应该是中毒,而且还是慢性毒。但是具体的情况,查不到,也没办法查了。”
“怎么说?”
“绿萼一切生活作息都正常,吃饭也和其它的丫环们一样,都是吃的一锅饭,但就是只有她出事了。原本我的人还想着查查她中了什么毒,但是她的尸身被拖出去之后没多久,就被焚化了。”
烧成灰了!
这还怎么查?
“她的家里人知道吗?”
“家里人只知道她没了,林家给了二十两的安抚银子。”
江莞莞不说话。
一条人命,花一样的年纪,就只值二十两!
她不想问也知道,虽然只有二十两,但是绿萼的家人必然也是感恩戴德。
这种感觉又来了。
压抑、憋屈、愤怒!
还有些许的不甘。
但是她又能如何呢?
她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
江莞莞深吸一口气,又轻啜口茶,强行将那股感觉压下去。
“绿萼的住处可找过?”
“找了。什么发现也没有。而且她只是一介婢女,同屋一共住了三个人。绿萼生前所穿的衣物也都被一起烧了。”
还真的是干净彻底啊!
这么迫不及待地灭口,是因为知道这颗棋子没用了?
也对。
绿萼来这里告发后,侯府却一直闭门不出,秦庄也一直在家中自省。
侯府没有动静,就意味着他们这步棋,成了废棋。
侯府若是有动静,那绿萼只会死得更快。
所以说,无论侯府怎么应对,绿萼都只有死路一条。这一点,在绿萼过来时,江莞莞便已经知道了。
可惜,身在局中的绿萼不知道。
她还满心欢喜地想着赎身,想着给她娘治病呢。
“让人给她的家人送些银子过去吧,顺便看看她娘亲的病怎么样了。”
“是,夫人。”
不管绿萼说的是真话假话,总归是与侯府沾上了因果,江莞莞不是圣母,但银钱于她而言最不值一提,这样做,至少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又过去两日,李管事过来回话,说是京兆府派人来请秦庄再去一趟,当日他被算计一事中,有两个同窗没抗住,交了实底。
“李管事,你跟着二爷一起去,注意劝着些,一切以京兆尹大人的意思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