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如织,将江家宅院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青石板路上的青苔被雨水浸润,散发着潮湿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宅院里不为人知的秘密。
宅院深深,雕梁画栋,却也如同一个无形的囚笼,困住了里面的人,也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冯氏历经艰难生下一名女婴,可孩子出生时便双眼紧闭,无论如何都无法睁开。
这半年来,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夫诊视,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孩子天生失明,他们也无能为力。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击碎了冯氏所有的希望。
她本想凭借这个孩子稳固自己在江家的地位,可如今生下一个盲女,不仅不能为自己增光,反而成了她的耻辱。
“我的儿子啊!”
“怎么会这样呢?”
冯氏起初不相信这个女儿是自己生的,她坚信自己生了个儿子,一会儿说是被人调包了,一会又说是看错了。
总之,就是各种的折腾。
从那以后,冯氏便变得神志不清,时而沉默寡言,时而歇斯底里。
她不愿意承认那个盲女是自己的孩子,常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说那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江哲这人虽然渣了点儿,但多年的感情,还是有点心疼。
府内诸事都交由了儿媳顾婉婷来打理,至于孩子,自然是交给奶娘照料,对冯氏也更加纵容,希望她能慢慢好起来。
江述和妻子顾婉婷看在眼里,虽有担忧,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尽自己的本分,维持着家中的表面平静。
可平静终究被打破了。
那一日,天刚蒙蒙亮,宅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
江述和顾婉婷匆忙披衣起身,赶到冯氏的院落时,只见冯氏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是她,是顾婉婷,是她收买了下人摔死了我的孩子……”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奶妈抱着那个几个月大的盲女,孩子已经没了气息,小小的身体软软地耷拉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
江述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顾婉婷更是脸色苍白,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颤抖着声音说:“这,这怎么?不,不是我,我没有……”
江哲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惨状,又听了冯氏的指控,眉头紧锁。
他了解顾婉婷,知道她性情温和,心地善良,断不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可冯氏一口咬定是顾婉婷所为,还说亲眼看到顾婉婷身边的丫鬟与奶妈私下接触,给了奶妈一包银子。
事情越闹越大,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宅院。
下人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谣言满天飞。
有人说顾婉婷是觉得江家有这么一个盲女太过丢人,所以才想法子除掉孩子,只是为了保全江府名声;也有人说冯氏是神志不清,胡乱攀咬。
江述气急,却又无处发泄。
他的妻子品性如何,他心中有数。
绝对不信妻子会做出这等事来。
况且只是一个盲女,既不会影响他继承家产,也不会影响到他们夫妻在江家的地位。
冯氏这番指控,分明就是在故意栽赃!
但他没有证据。
且冯氏才刚刚丧女,他身为继子,难道还想着去跟她对峙?
江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相信儿媳顾婉婷的清白,可冯氏的指控又言之凿凿,让他不得不重视。
就在江述一筹莫展之际,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江莞莞。
江莞莞聪慧机敏,心思缜密,处理事情向来果断。
江述觉得,或许只有妹妹能帮他查明真相,还妻子一个清白。
于是,江述连夜写了一封信,快马加鞭送往定北侯府。
信中详细叙述了家中发生的事情,恳请江莞莞能回来一趟,帮忙查清盲女死亡的真相。
江莞莞看完信后,心中就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很明显,大嫂不会做这种蠢事。
且不说大嫂早就掌着中馈,只说还有兄长这样的青年才俊做后盾,她何苦去为难一个盲女?
但这孩子是真死了。
冯氏一口咬定了是嫂子做的,那这件事就必须得查清楚,否则,于兄长和嫂嫂的名声有碍。
次日用过早膳后,她便带着几个随从回到了江家。
江莞莞考虑到江府刚刚没了一条人命,所以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裙,眉宇间透着一抹误伤。
江述见到妹妹,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详细说了一遍。
江莞莞听完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先去看望了冯氏。
冯氏依旧神志不清,看到江莞莞,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顾婉婷是凶手的话。
江莞莞静静地观察着她的神情,发现她的眼神中除了悲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随后,江莞莞又去见了顾婉婷。
顾婉婷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江莞莞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嫂嫂,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江莞莞先是询问了当时在场的下人,了解事情发生的经过。
奶娘说,当时她正在院子里给孩子晒太阳,突然有一个陌生的丫鬟走过来,给了她一包银子,让她把孩子摔死,还说如果她不照做,就对她的家人不利。
她一时害怕,就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可当她看到孩子没了气息时,又后悔不已,只能抱着孩子痛哭。
江莞莞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她让随从去调查那个陌生丫鬟的下落,可查来查去,却没有任何线索,仿佛那个丫鬟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
江莞莞没有气馁,她又仔细查看了孩子的尸体。
她发现孩子的身上除了摔落造成的伤痕外,还有一些细微的针孔。
她心中一动,立刻让人请来京中最好的仵作。
仵作仔细检查后,告诉江莞莞,“孩子在摔落之前,已经被人下了毒,毒药是一种慢性毒药,服用后会慢慢让人失去意识,最终死亡。”
这个发现让江莞莞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如果孩子在摔落之前就已经中毒,那么奶娘的行为或许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