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高门继室 > 第42章 新婚夜大闹
    江柔和丁绍峰的婚礼,的确是办得有些粗糙。

    但如果只拿这个阶层的婚礼来做比较的话,也就勉强合格了。

    可偏偏在一月前,有定北侯秦昭和苏莞莞的婚礼做比较,自然就能看出明显的差异了。

    其实,江府这边的一应筹备都差不多。

    只不过江述是江莞莞的同胞兄长,顾婉婷和江莞莞又自幼.交好,所以夫妻二人当时是拿出银子做了贴补的,所以江府这边的宴席就显得好看一些。

    而到了江柔和丁绍峰成亲,江述和顾婉婷自然没有再贴补银子,所以这席面看上去就差了些。

    顾婉婷是知道名声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的。

    所以早在江莞莞成亲前一日,她便特意安排人将江述贴补银钱一事透露出来,所以莫说是江家的亲眷了,便是外头的一些左邻右舍也都知道江述心疼亲妹妹,所以拿自己的私房出来贴补婚事。

    这没毛病!

    不仅不会让人说江述对两个妹妹区别对待,反而会让人觉得江述重情意,是真心地疼爱亲妹妹。

    至于江柔,原本就是庶女转嫡女,江述不拿私房贴补,谁能说一句他不对?

    便是江哲都说不出来。

    江哲虽然觉得这席面稍差了一些,但他自己定然是不肯再多银钱的。

    毕竟丁家送来的聘礼也简单,又暂时没有什么地位,他捞不到好处,又怎么会愿意主动贴补?

    江柔嫁到丁家,因为还有着红盖头遮挡,所以并不知道新房的布置,倒是她身边伺候的丫环环视一圈之后,略有不满。

    这新房,竟然还比不上小姐的闺房!

    这就显得丁家太过敷衍了。

    毕竟丁家也不是穷苦人家,就算是门第稍低一些,也不能如此寒酸呀!

    要知道丁绍峰可是丁家唯一有功名在身的顶梁柱。

    丁母如此安排,显然就是没把江柔放在眼里。

    红烛烧得正旺,满屋的喜字刺眼。

    江柔站在床边,手里的帕子握得紧紧。

    她看了一圈。

    帐子是旧的,被褥是新的,虽然都是大红的,但色调明显不一致。

    妆奁台空着——她陪嫁的那套红木妆奁连影子都没有。

    窗边那张条案倒是新打的,却是寻常杨木,漆都没上匀。

    这是丁举人的新房。

    她的新房。

    陪嫁的丫鬟春杏站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奴婢问过了,说是……说是丁夫人的意思。说姑爷如今读书要紧,后头要花用银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成亲用不着铺张,旧的拾掇拾掇便能住。”

    旧的拾掇拾掇。

    江柔没说话。

    丁绍峰掀了盖头,喝过合卺酒之后,便出去应酬外头的宾客了。

    许是正在兴头上,所以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江柔的脸色不对。

    江柔把盖头搁在桌上,手指从桌面划过。

    桌角有一道旧痕,像是泼过滚水留下的白印子,没擦干净。

    春杏眼眶红了:“小姐,咱们回禀老爷吧——”

    “不必。”

    江柔的声音很轻。

    她转身,往外走。

    丁举人正从廊下过来。

    他穿着簇新的绛红袍子,胸口的金线喜字映着烛光,脸上带着三分酒意、七分志得意满。

    见她出来,步子顿了一下。

    “夫人怎么出来了?”他笑,“可是等急了?”

    江柔站定了,看着他的眼睛。

    “这屋里的陈设,”她说,“是你母亲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丁举人的笑滞了一瞬。

    他偏过头,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在回避。

    “母亲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哦。”

    江柔点了点头。

    “那我的妆奁呢?那是母亲给我的,不是给丁家的。为何不摆进来?”

    丁举人皱起眉。他大约没料到新娘子会在新婚夜问这个,语气里带了敷衍:“放在库房,日后再说。今日大喜,莫要计较这些——”

    “计较?”

    江柔打断他。

    她的声音不重,却像淬过火的刃,稳稳当当递过来。

    “我嫁过来时,我母亲便与丁家说的清楚,我的嫁妆,须随我入新房。这是两家在媒人跟前应下的事。如今新房没有,妆奁没有,连一副新被褥都舍不得换。”

    她看着丁举人,一字一顿。

    “这不是计较。这是你们丁家拿我当什么。”

    丁举人脸上挂不住了。酒意上涌,他往前逼了一步。

    “江氏!你今日嫁进丁家,便是丁家妇。长辈如何安排,你便如何受着。什么你的我的,嫁妆入了丁家的门,便是丁家的东西——”

    话没说完。

    江柔转身,几步走回屋里。

    江柔的弱智,只是在跟江莞莞这样的强者放在一起比较时,才能看得出来。

    现在这里是丁家。

    江柔原本就不是那种真正的柔弱性子,又如何会吃下这样的大亏!

    红烛还烧着,满屋的旧物沉默地立在那里。

    她抬手,将条案上那对描金喜烛扫落在地。

    烛台砸出闷响,烛火滚了两滚,灭了。

    丁举人追进来,脸色铁青:“你疯了!”

    江柔不答。

    她走到桌边,双手扣住桌沿,用力一掀——

    杨木的桌子轰然倒地,那道旧痕朝上,像一道咧开的嘴。

    幔帐扯下来。

    被褥拽到地上。

    瓷瓶碎了,碎片迸到丁举人脚边。

    春杏吓得跪倒在地,外头的丫鬟婆子涌进来,却没人敢上前。

    江柔站在一地狼藉里,鬓发散落,气息不稳。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掌心被木刺扎出了血,细细密密地疼。

    她没有回头。

    “丁家拿我当什么,今夜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潮水退尽后裸露的礁石。

    “也请丁家知道,我江柔是什么人。”

    外面的宾客还没有散尽,而且丁家还有几位族亲是直接歇在家里的。

    丁家的宅第本就不算大,如今这里闹出来的动静,自然也不可能瞒得住!

    江柔的底气,不是来自于冯氏,而是她的父亲。

    她是官宦之女,可不是一个寻常妇人就能随意拿捏的。

    “春杏,即刻派人回江府求援,就说丁家不做人,不打算与我们江家结亲,不仅羞辱江家女,而且还有侮辱朝廷命官之嫌。”

    江柔的话一字一句蹦出来时,丁绍峰脸色大变,他意识到,真的小看这个江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