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嘴角微扬,端起茶盏,意有所指地说:“皇阿玛是咱们所有人的阿玛,这江山也并非皇兄一人的江山。若兄弟们能同心同德,共担风雨,想来那些大臣也不敢再这般步步紧逼。皇兄以为如何?”
胤禛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若能得兄弟们鼎力相助,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他举起手边茶盏,遥遥一敬。
胤祥与弘辉连忙举杯回应,三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饮尽杯中茶。
午后,胤禛便下旨召所有皇子入宫,就太妃、太嫔的养老事宜与兄弟们恳切长谈。
话题刚一提起,诚亲王、恒亲王等人眼中便精·光一闪,虽仍强自镇定未立刻表态,但眼底的热切早已出卖了心思。
胤禛扫过众人神情,满意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眉头深锁道:“不过...”
如今先太子与直郡王皆不在,诚亲王便是当之无愧的长兄。
他耐不住性子,直言问道:“不过什么?有什么说什么,皇上怎么还卖起乖来了?臣现在就回去写折子,等皇阿玛的孝期一过,皇上你就赶紧把臣的额娘送出来!啊?”
恒亲王虽然没言语,一个是他本来就话不多,再一个是老九不干人事儿,惹得胤禛厌恶,不仅连累了自己,还连累自己的母妃。
但是他跟在诚亲王身边连连颔首。
催促的意味毫不遮掩。
胤禛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件事不着急。首先还是要先解决选秀的事儿。前朝那帮大臣明知道朕不愿选秀,还是不依不饶的。若不能安心守完皇阿玛的孝期,朕...实在无心顾及其他。”
诚亲王:“......”
他双手抱胸,眼底闪过一抹无奈,“皇上,臣怎么从前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狡猾的人呢?你直说让咱们帮忙不就完了吗?”
老九胤禟不屑,懒洋洋地回道:“他原本就是样的人。阴险又狡诈。”
恒亲王眼底闪过浓重的不满,喝道:“闭嘴吧你!你要是敢把这事搅和黄了,逼得额娘一辈子困在皇宫里,你就是最大的罪人,以后别管爷叫哥。”
胤禟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暗自翻了个白眼,悻悻地闭了嘴。
胤禛在上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现在你们生母都在朕手里,朕倒是要看看谁还能跟朕硬顶着干。
诚亲王立刻表明态度,“皇上你放心吧,选秀这事就交给咱们兄弟,若是还有那不依不饶的大臣,咱们兄弟就去他家跟他唠唠。”
恒亲王几个年长的王爷连连点头。
就连一向在前朝低调的恨不得让所有人看不见自己的七阿哥、十二阿哥都热切起来了。
摩拳擦掌的准备跟前朝大臣掰扯、掰扯...
胤禛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温和的回道:“那朕,就多谢各位兄弟了。”
诸位王爷、阿哥离宫后,行动即刻展开。
再低调的阿哥,身后也牵扯着庞大的家族势力。
无需他们亲自动手,只需将心思稍稍传递,京中诸多世家便识趣地闭了嘴。
即便胤禩、胤??的生母早已不在,胤禟的生母却仍在宫中。
胤禩心思通透,深知此事牵扯众多兄弟,绝不能拿来做文章——本就处境艰难,若再惹众怒,便是自寻死路。
雍正元年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选秀风波,没过多久便悄无声息地落幕了。
多数人虽觉可惜,却也想着三年后还有下一次选秀,家族中从不缺适龄闺秀,倒也不甚在意。
唯有一人,彻底懵了。
甄嬛半张着嘴,难以置信地望着甄远道,脱口而出:“什么?不选秀了?为何?”
甄远道长叹一口气,满脸泄气地回道:“皇上说,如今仍在先帝与太后的孝期内,所以不打算选秀。况且...”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太子殿下极力反对,放话说即便选秀,孝期之内也绝不会让任何女子踏入毓庆宫。”
甄嬛浑身一怔,不可思议地追问道:“太后死了?哪来的太子?难道不是只有先帝才有太子吗?”
甄远道一愣,转头看向自己最寄予厚望的长女,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这孩子,糊涂了不成?太后在先帝驾崩后不久便随之而去,此事为父先前早已说过。”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太子殿下是先帝钦封的皇太孙,自然是当今皇上的储君,乃皇后娘娘的嫡长子。”
他稍显失望地嘟囔:“若非你的容貌与...有几分相似,能博皇上青睐,其实太子殿下才是最优的归宿。”
甄嬛只觉心跳如擂鼓,一手紧紧按住胸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父亲,皇后还有一个儿子?是叫——弘辉的吗?”
甄远道失笑:“我儿竟还知道太子名讳?正是弘辉太子。皇后娘娘不仅有这位皇子,还有一位小三岁的次子,名唤弘昭。”
“怎么可能?”
甄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他...不是死了吗?死在三岁的时候!”
“你说什么?”
甄远道皱起眉头,见女儿脸色惨白,关切地问道,“是之前病还没好吗?怎么脸色这么苍白?现在也不会选秀了,你可得抓紧时间养好身体。”
说罢他起身,今日彻底绝了选秀的念头,他有些泄气。
他掐指一算,下一届选秀时,甄嬛已然二十,早就过了选秀年龄的上限。
他轻轻摇头,罢了,看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年幼的玉娆身上了。
甄嬛独自呆坐在厅中,脑海中思绪如乱麻般纠缠。
为何宫中的一切都变了?
她此刻早已顾不上无法入宫的懊恼,心中满是对未知未来的恐惧与茫然。
流珠忧心忡忡地陪在一旁,见主子脸色时而青白交加,试探着问道:“小姐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不如说出来,奴婢也许能帮着您出出主意呢?”
甄嬛猛然回神,转念一想,点头正色问道:“宫中的消息,你可知晓些?”
流珠歪着脑袋思索片刻,回道:“若是坊间流传的消息,奴婢倒也听闻过一些。但更深层的宫闱秘事,奴婢便不知道了...”
她懊恼地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不过浣碧定知晓不少!她最爱打听这些贵人的琐事,小姐不如问问她?”
甄嬛听到“浣碧”二字,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这个名义上的婢女、实则的亲妹妹,上辈子在宫中屡屡给她惹祸。
看来,这一世需尽早寻个由头,让爹爹将她嫁出去,以绝后患。
她起身,眼底重燃坚定:“好,便去问问她。”
甄嬛带着流珠返回闺房,唤回在外闲玩的浣碧,开门见山问道:“你可知道宫里的传闻?想给我听听。”
浣碧本在偷懒,被唤来时满心不情愿,听闻是聊宫中八卦,立刻来了兴致。
她大喇喇地坐在绣凳上,扬声道:“小姐想知道什么?你问吧,奴婢只要是知道,一定都告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