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位贵夫人,亲自排队看病,肯定得了很棘手的病。
一起排队的病人,都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看的她很不好意思,两手不停的揉搓着,一会探头看看前面还有几个人。
她刚坐下,江真就认出了她。
也不拆穿她,只管问道:“姑娘哪里不舒服?”
姑娘声音沙哑,“江堂主,我是周月,我想请你再給我诊断一下,我到底有没有病。
江真说道:“姑娘伸出手来。”
周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胳膊放在桌子上。
手臂却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江真眉头微皱,心里一阵发酸,古代大户人家的女子,受礼教束缚太多。
在公众场合,除了手脸,其他的肌肤一点都不能外露。
江真看了一眼周围,排队的也大都是市井男子,或者是粗鄙的丫鬟婆子。
“彤儿,你来接诊,我给这位娘子说点事。”
沈汐彤正在帮着海堂接待急诊的病人,听到江真的呼喊,赶紧跑过来。
“堂主,你去吧。”
现在,沈汐彤也喊江真“堂主”,她感觉喊“姨娘”,是对江真身份的亵渎。
江真起身,看着周月说道:“姑娘,跟我到一号诊室里去。”
周月心里一喜。
江堂主真是善解人意,免得她在一帮粗鄙之人面前露出肌肤。
还有万一被人认出,传到冯家人的嘴里,她在冯家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一号诊室,是江镇专门接待一些有私密性病的患者。
江真关好门,让周月坐下,“你可以摘掉围幔,既然你大着胆子来了,我好好为你诊治一番。”
“不过,我可以肯定,你决没有不孕的疾病,我对每个病人说出的话,都很负责任。”
周月犹豫了一下,似乎有难言之隐。
但还是摘下了围幔。
江真心里一惊,只见周月眼睛红肿,脸上还有巴掌印子。
不用说,又是因为没有怀孕,挨打了。
江真的心狠狠的刺痛一下,古代的女子,如果不能生育,人生注定过的很惨。
江真也没多问,只是温声说道:“姑娘把手伸出来。
周月把手放到桌子上。
江真掀开她的手腕,心里又是猛然一惊。
只见她的手臂上都是被打伤的口子,有的还噙着血渍。
江真再也忍不住,看着周月说道:“你是被沈清秋打的,还是被自己的丈夫打的?”
周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婆婆唆使我丈夫打的......”
周月说不下去,小声抽泣起来。
江真气的拳头握紧,“沈清秋,毒妇,我不会放过你。”
平复一下心情,江真的手搭上周月满是血渍的手腕。
号脉过后,江真说道:“周月,你没有不能生育的病,相信我,你自己也要有自信,回去好好跟你丈夫说,让他来我这,我给他瞧瞧,很可能是他的问题。”
周月连忙摇头,“江堂主,就是因为劝他,婆婆和丈夫都骂我吃里扒外,说我向着你说话。”
“前两天,婆婆带我去了宫里,让医女給我治病,开了个方子。”
“我到药铺拿药,回家吃了,恶心呕吐,就不想再吃了。”
“婆婆和丈夫都骂我,说我不相信医女,就相信你的话。”
江真眉头紧蹙,“周月,你这情况,我真帮不了你呀!”
江真的心里,真为这姑娘着急,都这样了,还在这个家待着有什么意思呢!
周月擦了一下眼泪,“江堂主,我想跟冯家和离,怕他们反过来以我不能生育的名声,提前把我休掉。”
“那样的话,我回到娘家,娘家的名声也会被我带坏,我也不可能再嫁个好人家。”
“我想请江堂主帮忙,证明是我丈夫的问题,这样的话,就是他冯家名声扫地了。”
“我也能理直气壮的离开冯家。”
江真心里暗喜,这姑娘还是有些脑子的。
正好用这事,挖出制造谣言的人,看看都有谁在帮黄诗灵给她造谣。
周月见江真不说话,连忙补充道:“江堂主,我不会让你白白帮忙,这两天,那么多人传播你的丑事,其实都是我婆婆和宫里那位医女搞的,我能帮着你澄清一下,还你的清誉。”
这姑娘还挺干脆,会来事。
江真心里更加高兴,看着周月说道:“周月,你的忙我帮定了。”
周月大喜,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微笑道:“江堂主,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人,免费治好了很多身无分文的病人,这些我都知道。”
“你的医术高超,我还是听我娘说的,我早想找你治病,无奈,我婆婆不同意。”
“你娘?”江真有些疑惑,“你娘是谁?”
周月说道:“江堂主,我主母卧床十几年,就是你治好的,我爹经常买你们家的肾宝片......”
江真眼睛一亮,“你是周昌的女儿,谢芝兰是你娘?”
周月愣了一下,江真竟敢直呼她爹娘的名字。
不过,如今江真是四品女官,她父亲,也只是个五品官,直呼其名,也没有什么不妥。
周月点头道:“是的,江堂主,你跟我爹娘都熟吧,我娘经常提起你,我主母也是。”
江真有些惋惜的看着周月,“周月,你的家世也不算差,怎么能甘心忍受打骂这么长时间?”
周月的眼圈又红了,“其实我早想回家跟我爹娘说和离的事情,只是那个时候,冯道之是内阁大臣,要是得罪了他,只怕我父亲的五品官就保不住了。”
“这两天,冯道之因为病情严重,不得不从内阁退了下来。”
“现在赋闲在家养病,我才敢有和离的想法,希望江堂主能理解我。”
“我不是落井下石的女人,实在在冯府看不到希望了。”
冯道之已经退下来了!
江真心中大喜,猖狂到没边的人,终于要得到惩罚。
她拍了拍周月的肩膀,“你丈夫有没有其他女子?”
周月咬牙切齿的说道:“不但有,还有很多,家里有四房小妾,外面还有几个相好,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江真道:“那些女子可曾生育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