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十五不吭声了,只是双眼眯成一条缝儿,此洞窟他当年就遇到过了,而下面正是……不可思之地。

    纸道人却问:“你等,一直在这里干挖?”

    典狱天笑道:“对啊,反正乱挖吧,心里想着挖‘道’挖‘道’,这冷不丁的,真出现一条道来!”

    与此同时。

    小桥流水之畔。

    伎艺天面上泛着温和笑意,他道:“典狱天真是有心了,此前大小周天三场之争,宛若三把屠刀接连挥下。”

    “多少凡人已是失了生之信念,人人心悬惊弦,道心龟裂如枯土,再紧绷一分,怕是就得彻底的分崩离析。”

    “典狱天看似胡闹、痴语戏言,实则是故意装疯卖傻,借一场荒诞的‘掘道闹剧’,给死寂压抑的人山松一松弦。”

    “所以,这一场三人之争,怕是得继续了!”

    镜渊侧目道:“不如,你入我大周天人族当一尊佛吧,你既然是乱修,大小周天分那么清作甚?反正啊,乱就完了!”

    夹生天道:“好!”

    镜渊:“真的好?”

    夹生天微笑回:“我说好,其实我并不好,可我又不相信你也觉得我好,那你说我到底好还是不好?我试着觉得自己好,可转念又觉得这份好并非真的好,于是便觉得不好,可真不好时,又发觉这种不好本身就是一种好……”

    “国师阁下,你说是好,还是不好?”

    “……”

    不体面寺中。

    秋风天静静坐在菩提树下,双手撑着下巴。

    一红一白双簧祟,分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红衣戏子抬头看他:“好和尚,你咋不去见‘道’?”

    秋风天轻叹了一声:“贫僧不能去啊,若是去了,岂不是贫僧相信了‘道’?相信了道人?进而相信了道人山一切?也相信了……佛宴?”

    白衣戏子道:“你这佛当得真憋屈,要不你别当了,让给我当吧,我不觉得憋屈,祟也能办大事!”

    秋风天低头望着它,轻描淡写间一扫手,隐藏在周遭且蠢蠢欲动的黄衣小和尚,纷纷又退了下去。

    他认真道:“祟施主,你知道祟是什么?自己由何而来?又为何非要执着于害人?”

    白衣戏子摇头:“不知道啊!”

    红衣戏子则是赶紧开口问:“好和尚快说,你答得若是让我们满意了,咱俩好好给你打磨个专属戏本,绝不比我可善我可智差!”

    “对了,还得给你起一个花名儿,只是该叫啥呢,让我想想……”

    夜已深,风更凉。

    菩提树下,落叶一片,两片,三片,四片……,飘飘洒洒,若雨而落。

    秋风天抬手随意夹起一片,回道:“其实有关于祟之来历,之所以这般扑朔迷离,宛若雾里看花,似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又或是一种堪称‘本能’的玩意儿,在背后为之遮掩。”

    “不过啊,贫僧还是快找出来了!”

    “马上了,很快了,只差一点点而已!”

    白衣戏子则是并未想太多,只是道:“好和尚,反正本祟算是看明白了,天上那些人说来说去,就是想摁死你,你挡着他们路了,”

    秋风天笑道:“那让他们来吧!”

    “贫僧反正立于现世之中,见招拆招就是,至于让贫僧信所谓的大周天,那是不可能之事!”

    他话声一顿,目光散落而去,落在佛刹之中那一个个黄衣小和尚之上,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其实贫僧也在等,等那大周天人族帝与后,以及那一位‘答案’显化于世。”

    “真待到了那时,其实贫僧也是可以不体面那么一下的,应该……挺刺激的!”

    ……

    而另一边。

    妖歌身上那一根根悬丝,愈发凝实起来,手脚更是不能自控,甚至自己五官也缓缓变得僵硬,宛若即将沦为那傀儡戏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