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背后,是不是有人?”

    一处乡村村口,一众青壮手中死死握着锄头,他们不敢回头,不敢直视身后存在,只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死死攫住自己心神。

    若蝼蚁见苍穹、似凡鱼观天劫,是卑微生灵撞见天生天敌般的窒息绝望。

    “背后……是不是有人,你们赶紧回头看看啊,俺家母羊要生了,俺还得回去伺候月子!”

    “原……原来四哥搞羊,只是你自己为何不回头?”

    “十五,要不你帮咱们看看?”

    听着众人压抑到极致般的惊恐声,李十五瞳孔收缩成针,他看到了,不止眼前这些青壮,甚至村里那些老弱妇孺,他们每一人身后都是有一‘青年至盛’大周天人族显化而出。

    独独,他没有。

    “各位,这是何意?”,李十五立在原地,唯有口吻杀机四绽,又道:“若是饿了,李某愿舍身割肉,为各位阁下解馋。”

    此时此刻。

    秋风依旧吹拂大地。

    将最后一丝暑气散尽,只剩下那彻骨寒意。

    只是不止眼前村落,整个偌大人山,凡是人之属,身后都是有大周天人族显化,他们语气不夹杀意,仅带着一种无视般的漠然。

    同时出声道:“转过身来,看我!”

    一刹那之间。

    所有人族躯体猛颤,宛若中邪一般回过头去,盯着自己身后那一张青年至盛人脸,随之便是忍不住的自惭形秽,如鼠见猫。

    “各位,你们究竟何意?”,李十五又是喝问一声。

    一大周天人族女子望他一眼,平静回应道:“今日我等并非为狩猎而来,也非为吃饭而来,而是来讲道理,论事实,谈依据,刨根底。”

    “你的,明白?”

    李十五摇头:“不懂!”

    女子也不恼,反而眸中升起几分笑意,道:“咱们啊,是来开会的。”

    李十五不再应声,只是抬头注视着另一座宛若神话般倒扣而下的‘山’,此‘山’之气象,远胜人山,他居然有些……词穷了。

    女子则是掌心光华一闪而逝,多出一本泛旧道书,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对着村民们解释道:“天地不仁,以周天为博弈;大道不仁,以同族为膏粱!”

    “你们,应该是能听懂吧?”

    一青壮虽惊惧异常,却是实诚摇头:“膏粱还是高粱?听不太懂!”

    女子眸中笑意更淡,无半分嘲讽,亦无半分不耐,只剩一种俯瞰蝼蚁众生的荒芜平和,道:“以同族为干粮,这你们该听得懂了吧?”

    一句话落,所有人一片死寂。

    足足十数息后。

    才听一矮个子惶恐道:“就是将同族制成锅盔,然后挂在脖子上,出远门时带着,饿了就吃上一口?”

    大周天人族女子道:“你这般理解倒也无错,只是我等不喜吃干粮,且一般喜欢食用现做的,人之口感迥异,若是杀了之后放久了,吃着时会有一种鬼味儿,吃多了容易心中遭惧,夜里噩梦。”

    与她正对着的青壮开口,也就是说:“你与我们算是同族,而我们……算是你等口中的干粮?”

    女子点头轻笑:“聪明人,适合清蒸。”

    她又道:“这一本道书,实则是一本古佛经,名为《阿耶罗.三藏经》,其中有关于周天两分之说,只有寥寥这一句,用以提点尔等。”

    “可既然是讲事实,论依据,这一本经自然是不够的。”

    而后。

    随着她手掌心一翻,又一本道书出现,封面早已褪色,字迹也早已斑驳,只能依稀辨认为《闲人者说》。

    女子翻开其中几页,指着道:“书上有曰:人族从古至今,春耕祭天,秋收报天,行祭祀之礼仪,且从未中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