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一众山主,哪怕以祂们之躯,之修为,都是没来由打了个寒颤,觉得后劲凉嗖嗖。
第一山主皱紧眉头,忍不住道:“老十五,人家正主儿不唱戏,且你唱什么‘可怜声,登天门’,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你当真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不成?”
戏声戛然而止。
第十五山主双眼凝成一线,只用眼角余光盯着他:“啊,叫我李十五,快!”
一瞬之间。
众山主,心中皆惧。
另一边。
三男一女,四位大周天人族依旧沦落于此,埋头干着那矿奴之事,一男子忽而开口:“双生,这万载以来,你口中提‘李十五’三字很多次了。”
双生手上动作一顿,而后抬眸凝声道:“我修卦,却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真不像是活人,可又觉得他是活人。”
“还有奇怪的是,就是忍不住想他,好想他,想死他了。”
“……”
一道长鞭挥舞而来,双生近乎被拦腰抽断,偏偏她好似既存在,又不存在一般,不过片刻有余,浑身恢复如初。
……
不体面寺。
秋风天盘坐于一棵菩提树下,寺中一位位黄衣小和尚,则依旧是邪门至极,很不体面,
而在秋风天身前。
矗立着一方小小红木戏台,戏台之上挂着几道斑驳褪色红绸,一红一白两只双簧祟,正于戏台之上水袖慢拢,尖声唱着。
红衣戏子:“受尽人间万般谤,饮遍尘中刺骨霜。满身因果皆枷锁,不肯违心堕荒唐。”
白衣戏子一板眼,瞪眼道:“咿呀,你呀……所唱何人?”
红衣戏子水袖遮面,故作娇羞唱道:“当然是……唯有一人存善骨,人间至善李十五!”
白衣戏子迎了上去,惊声唱道:“就是那……心载千邪不肯倾,身缚万劫不疯行,人山一朵顷世善莲李十五?”
红衣戏子:“是咦!”
白衣戏子:“你再唱他,我好爱听!”
菩提树下,秋风天面上泛着温和笑容。
行佛礼道:“二位祟施主,你们唱得真得挺好,小僧当真是非常喜欢,也希望二位施主,今后也这般唱,一定这般唱。”
“贫僧的小小要求,应该不难吧?”
红木戏台之上。
一红一白双簧祟对视一眼,而后宛若傻子一般乐呵笑个不停,佛说是啥就是啥,佛要咋唱就咋唱。
……
另一边。
李十五位于一处村落之中。
救人,治病,说媒,接亲,帮吵架,帮抓奸,帮抬棺……,大事小事,林林碎碎琐事,只要合理,他来者不惧。
每到一处,皆是如此。
如此刻。
他手中扛着锄头,跟着一群村中青壮汉子,正满脸雄赳赳,气昂昂模样,准备找临村之人械斗一场,争水是假,抢媳妇是真。
正值午后。
虽已过秋至,却是天地间依旧暑气未消,一片燥热难耐。
“兄弟些,都给咱精神点,所谓输人不输阵,咱们,总之别丢份!”,一领头青年吆喝着。
“好!”,李十五举锄高声附和着。
却是这时。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一阵风拂过大地,蔓卷山野,也驱散天地间这一份残留燥热之意。
一众青年小伙不自觉就停在原地,感受着那扑面而来凉爽之风,紧握锄头的手慢慢松弛,似方才心里那股子火气,也被凉风抚平。
李十五迎风而站,耳畔碎发随风乱扬。
他抬头望了望天:“这是,一年一岁又一秋,秋风……来了!”
不止是他。
人山不知多少生灵,那些躯体腐朽山官,被仚家占据躯体的一位位恶修,或是祟们,诸多异族古老生灵,甚至是妖歌,胖婴,不动,予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