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呼了口气。

    低声道:“原来‘第二因之仙,无境界可言,境界者,比较之辞。无人与吾较,故无境界,唯余寂寥。’,这一句话话是真的。”

    “既如此,你不如将其他六尊真佛拍死算了,世间共尊你一位,岂不很美?”

    秋风天笑道:“纸人施主,你杀性真大,就同你那纸人羿天术一般,只是贫僧从来当自己是人,不需要香客尊我敬我。”

    片刻之后。

    夜幕笼罩天地,三者则是于一处酒肆二楼之上,临窗而坐,看着这满城挂着的一盏盏灯笼。

    李十五道:“昨夜正月十五才是那灯会,今夜终究是稍显黯淡得多。”

    也在这时。

    一穿着薄袄儿,满脸泪痕的约莫五六岁女娃娃走了过来,哭声道:“小和尚,我娘骂我是天生婊子,我要跟你出家去当尼姑。”

    秋风天道:“也不是不行。”

    女娃娃鼻子收了一下鼻涕,又朝着窗外看去,似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她赶紧从怀里取出颗糖,糖吃进嘴里,把糖纸拍在桌上。

    “小……小和尚,成亲要聘书,上学堂给了先生束脩也得留字据,我不信你,你得给我写个凭证,要收我当尼姑。”

    秋风天望着糖纸。

    一声不吭。

    以手指为笔,以杯水为墨,在上面写到:黄姑娘既然皮痒,那么今日贫僧,得捏‘死’你百次。

    一瞬之间。

    女娃娃身形一变,化作一身着碎花白裙,手提一杆笔,且身量颇高的女子,她轻皱眉头,而后笑道:“佛爷,道君真是个有慧根的,你就收了他当弟子吧,这样今后,好歹也有个人给你送个终!”

    “佛爷且放心,咱家道君可是听话。”,她不经意瞟了李十五一眼,“可不像他,张嘴甜言蜜语,背后捅刀无声。”

    “况且你们这七尊真佛,如今如此信任这李十五,恰好满足他背刺狗,施展背刺之术的前置条件,所以可不能不妨啊!”

    黄时雨抿唇轻笑:“免得佛宴成了真,好好的佛沦丧于那些凡夫俗子之口,小女子一想到后世无佛,就不由叹息连连呢。”

    见此一幕。

    秋风天道:“十五施主,似没了你之压制,这黄姑娘越发让人生厌了。”

    “我压制他?”

    李十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一位在满城灯火映衬之下,满脸笑靥如花女子。

    他摇头道:“我同样恼她久矣,只是你都杀不了她,我又如何压制?”

    秋风天道:“曾经这黄姑娘,日日夜夜尾随偷窥于你,总归是有个事牵制于她,让她少惹事生非,如今她不跟你了,然后就开始犯贱。”

    李十五:“有理!”

    却是下一瞬间。

    黄时雨脚下日轨、月轨、星轨并现,几乎是顷刻就再无有影踪。

    纸道人轻饮茶水道:“她跑了。”

    秋风天:“不,她一直在这里。”

    纸道人:“嗯,我佛容貌甚伟。”

    “……”

    秋风天无奈摇头:“纸人施主,如此称呼算是陋习,你可不能习了去。”

    至于李十五。

    则是盯着桌上那一页糖纸,疑声道:“纸爷,你何时有儿子了?这都不说一声?”

    糖纸只有巴掌大小,上面裹着甜腻糖果残留,可就这么小小一张纸,李十五仿佛在上面看到数不清类似于手拿判官笔的诡异生灵,似只要敢在上面落字,就再也违逆不得。

    李十五肩头,一页黄纸飘落而出。

    上有字迹显化:纸爷有儿子,放你娘的屁,纸爷这一辈子就是一张纸,没有长**,哪里来得种?

    李十五面无表情:“纸爷稍安勿躁。”

    一旁。

    秋风天将那一张糖纸拾了起来,对着桌上火光不停凝望着,而后道:“戏之道生,命途错位之术,说过的话,吹过的牛就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