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能将自己‘心量’撑开到贫僧这般大。”
他话声一顿,又道:“不过也没什么,即使那位帝同是第二因,贫僧依旧无惧。”
“因为从始至终贫僧占据现世,岂……”
一句话未讲完,就被娃娃给打断:“今夜,小爷不想听这些弯弯绕绕。”
秋风天道:“这样讲吧,贫僧就当他那个第二因是假的。”
娃娃“喔”了一声,然后就取下耳上垂着的青铜蛤蟆,捧在手心淋着屋檐水,然后忽地骂道:“这破蛤蟆长得真他娘丑,得亏它起了这名儿,否则真不相搭。”
秋风天问:“独自混迹于世,不知前尘过往,小施主心中可是偶尔生出些许悲意?”
娃娃微微一怔。
却见秋风天已是闯入雨中,缓缓离去,背影渐渐被雨幕所遮掩,直至再不可闻。
“小爷不悲,小爷可喜乐。”,娃娃在屋檐下跳着脚,扯起嗓子大吼,又道:“和尚你萎了不成?来打我啊,跑什么跑?”
而后才是骂骂咧咧。
手持青铜蛤蟆,腰上红绳,朝着相反方向一路蹦跶而去。
却是才走几步。
一道嘹亮婴儿之声,从一旁一户人家之中传来。
“哇哇,哇哇哇……”
婴儿哭声嘹亮,中气十足。
娃娃闻得此声,却是觉得烦躁至极,低吼道:“吵死个人,世上怎会有婴儿这般害人精?就该全部用来砌墙!”
“咣当”一声。
娃娃手持柴刀,直接破门而入。
走过前院,又是途经中院,才是来到后院之中主人住所,就见一个丰腴妇人正怀抱一女婴耐心安抚着,身旁还站着一个被哭声吵醒,迷迷糊糊正揉着眼的约莫五岁男童。
这时。
这家男主人,一个板着个脸的中年,对那男童恨铁不成钢道:“今夜我等冲破人族封印失败,甚至剁了身下之根,亏你小子还睡得早。”
男童低头,弱声回道:“莫非爹爹觉得,应该让孩儿将那些东西捡回来,炒盘菜给爹爹下酒?”
“毕竟爹爹房中泡了一罐子酒,其中都是些苍蝇鞭,细细短短宛若白豆芽一般,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一罐子蛆!”
“莫非爹爹曾经打算,以量取胜?”
却是下一瞬。
中年面部神情一僵,头颅宛如失去牵引的木偶一般,直直从肩头之上掉了下来,翻滚至男童脚边。
“吵死个人!”
娃娃满眼凶残之色,站在中年背后。
而后又是挥刀之间,将那妇人脑袋给一刀挑了下来,血都喷洒到房梁上去,似喷泉般‘滋滋’从脖颈间冒个不停。
正待他继续挥刀之际。
手上动作,忽地一顿。
他歪头盯着那个因一瞬间极度惊吓,已是失语的男童,说道:“年纪这般小,却是条理清晰,灵气很足啊!”
当即问:“小子,你叫什么?”
此刻。
男童浑身颤抖个不停,甚至他半个身子已被父母之血给浸润,发丝都是被浓稠血浆给沾成结,他宛若魂魄离体一般,木讷回道:“肆……半……晴!”
娃娃点了点头,又盯着那嗷嗷哭喊的女婴问:“这是你妹妹?她叫何名儿啊?”
男童又答:“肆……半……雨!”
娃娃闻声,不由咧开满嘴凌乱碎牙,笑道:“雨过天晴,一半雨来一半晴,你们父母这名儿起得不错,是费了心思的。”
“不过嘛,为何你是晴天,你妹子就是雨天?此有重男轻女之嫌,是大大之不对。”
“因此,为防你兄妹今后心生间隙,小爷就大发善心给你俩爹娘剁了,从今以后,你们兄妹当齐心协力,劲朝着一处使,就为了寻小爷报那杀父杀母之仇。”
见得不到回应。
娃娃皱眉道:“这小子魂被吓掉了啊。”
“好办,给他招回来即可。”
于是张口就来:“东有狗,西有贼,南有寡妇讨情诗,北有债主敲饭盆,归归归,莫装鬼,数到三……魂即归!”
只见男童一个激灵,涣散双瞳开始缓缓聚焦。
娃娃用手戳了戳他脑门,忽地眸子一闪,似想到了什么,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堆诡异玩意儿,其中有会眨眼睛的漆黑骰子,会蠕动的木偶,会张嘴闭嘴的小门,宛若虫一般的八卦盘……
他道:“随便捡的,这个叫赌虫,那是卦虫、戏虫、门虫、必虫、乱虫、假虫……”
“今夜小爷慈悲心肠,可以各送上一只给你们兄妹,随便选,别同我客气。”
而男童,则死死盯着倒在血泊之中无头双亲,只是还未等他说些什么,就见娃娃将一只必虫丢给了他,一个劲儿笑道:“你下体没了,就修这个吧,能重新长出来,且今后随便你剁。”
“至于这女娃子!”,娃娃皱了皱眉,而后舒展,将卦虫丢了过去,“你就修这个,今后当神棍不愁钱花。”
只是女婴仿若心有所感,一声声凄厉哭音愈发刺耳,引得巷子之中另几户人家狗吠不断。
“她饿了吧!”,娃娃笑着道了一声。
而后蹲下身下,将那无头妇人身上袍子给粗暴撕扯开来,露出一对**,而后手持柴刀就割下其中一个,然后胡乱塞入女婴口中。
“吃奶嘴,乖!”
娃娃将女婴抱入怀中,转身就朝着门外而去。
却是忽地脚步一顿,回头催促道:“你小子发什么愣?还不赶紧跟上?”
……
匆匆之间,岁月不经流。
等李十五再次夺得这一具肉身,已是隆冬时节,望眼所见一片大雪封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他面色平静于雪中行走。
轻笑道:“天地间有灵气,如此一来,应该还是在旧人山中了。”
可就在这时。
棺老爷中有一物,忽地发出动静。
竟是道人山十六位山主,声音断断续续,却是孜孜不倦般从中响起:“第一、第二、第三……第十六山主,申请与你挖矿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