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天闻声,双手合十,煞是认真回道:“不知道,反正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往上走吧,突然停下来时回头一看,才发现脚印已经多到数不清了,而前方……已无处踏脚了。”

    年轻渔夫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道:“真不愧是佛,肉质真好,且是极品好肉。”

    却是一瞬之间。

    仅在秋风天一个眼神之下,渔夫又是躯体溃散开来,化作地上一团团碎肉,却是顷刻间恢复如常。

    然后,又碎了。

    然后,又恢复如常。

    就这般,重复了约莫数十次。

    之后秋风天忽地收手,目光在年轻渔夫同娃娃之间不断横移,似是在洞悉两者身上的共同之处,如为何都能不死?

    而此刻。

    年轻渔夫虽依旧是一种睥睨众生之姿态,却眼神之中已滋生出一抹藏不住怒火,说道:“够了,佛也这般无聊不成?”

    他死死盯着秋风天,继续道:“真佛应该听过一句话,非现世之中之人,并不能影响现世,如……另一个大爻。”

    “而本太子,如今算是‘半隐半现’。”

    “故我能影响到的现世,同样有限。”

    “所以此刻,非本太子不行,而是世间限制于我。”

    秋风天很是认真点头:“原来如此,施主所言颇为道理。”

    一旁。

    娃娃仙则是嗤笑一声:“儿啊,你方才说自己名字为‘答案’?这也能被称之为道号?被称之为太子尊号?甚至被称之为一个名字?”

    “你爹脑子掉粪坑了?还是喝你娘奶喝多了?起得这是什么破名儿?”

    年轻渔夫直视而来,目光宛若深潭映月,仿佛听到了一句极其可笑却又懒得笑的话。

    “答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不高,却像石子投入死海,荡开一圈圈无形之涟漪,“你以为‘答案’是名字?是称号?是父母随口起的小名?”

    他赤身立于海畔,躯体仿佛笼罩一层神光,且在漫天繁星辉映之下愈发浓郁,让人不敢直视。

    又道:“天地万物,皆在问一个问题。”

    他伸出手,手指一根一根往下压,“仙在问,佛在问,魔在问,蝼蚁在问,山川河流在问,连那屎壳郎推的粪球都在问。”

    年轻渔夫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一切,落在某处不可名状的虚空之中。

    “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在受苦?为什么别人高高在上?为什么天地不仁?为什么修行能超脱?为什么众生皆苦?为什么……这一切,是这样,而不是那样?”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如暮鼓,如远钟。

    “所有之疑惑,最终都会指向一个答案,而那个答案,便是……我!”

    “咦?”

    娃娃惊怪一声,小脸皱成一坨。

    颇为鄙夷道:“你意思是说,世间一切疑惑,一切本质真相,答案最终皆是指向你,你就是那个唯一之答案?”

    “秋风我儿,赶紧给爹捏死他。”

    “这小子讲话太*逼了,啥玩意儿,还一切之答案,他能解释‘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何处去?’,他娘的简直臭鱼烂虾一条……”

    “答案太子,答案太子……”,秋风天口中轻念了两声,继续道:“从古至今,无论凡世还是何处,还是头一回有太子这种人物叫这个名儿的,很简单的名字,只是读起来也确实拗口。”

    “不过认真咀嚼几遍,这名字似的确符合因果论调,且带着一种莫名玄意。”

    “嗯!”,秋风天认真品味着,又道:“不错,方才尊父也对贫僧说了‘答案’二字之缘由,只能说太子阁下,当真有一个好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