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此刻的李十五,同样是一副衣衫褴褛模样,双脚间同样带了一副镣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望着那满脸阴翳老道,又道一声:“师父,你就是曾经作恶太多,如今才长成这么一副损色模样的。”

    “丑,丑,简直太丑。”

    一言既出。

    这潮湿,闷热,蛮荒密林之中,刹那之间一片死寂,连蛇虫毒蚁都为之噤声。

    “嘶!”

    猴七尖嘴猴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是在他视线之中,根本就没有那凶恶老道乾元子,有且只有李十五而已。

    他扯了扯一旁史二八胳膊,将声音压得极低道:“这咋的了?怎么就突然变戏了?”

    “怎么好端端的,劝咱们‘师父’开始行善了?那我们这场戏还怎么陪他演?急,太急,万分火急啊!”

    在一众师兄弟眼中。

    从始至终唯有李十五一人,他们觉得所谓的‘乾元子’,不过是其臆想出的一种人格,臆想出的一位凶残成性,阴毒恐怖的老道,所以一直在配合着李十五演下去。

    此刻间。

    史二八,赵四,花二零等人,甚至是那满脸憨态的关三,都是没来由的心头一股强烈惧意滋生而出,在他们看来李十五这突然‘变戏’,搞不好自己等人被连累也会交代在这儿。

    “十五,你措辞错了!”

    史二八朝着那一处空空如也的大石,双手作揖,行了个不伦不类道礼,赶紧道:“其实十五的意思是,您老人家本就一直良善,屠刀早就放下来了,所以现在您该成佛了。”

    在他耳中,并未有回应响起。

    只是在李十五视角之中,乾元子那一对枯黄、浑浊眼珠子缓缓转动着,干裂的嘴唇缓缓咧开,发出不似人声,沙哑刺耳般的笑声:“十五啊,你是不是中邪了啊?”

    “你知道为啥平日里为啥紧着你,在一众徒儿之中最看重你?那是因为你啊,骨子里就同为师极像,像极了!”

    “你,本来就是个恶娃。”

    “所以你为何不向善,反而来让为师一心向善呢?”

    说罢。

    从大石上缓缓起来,佝偻着身子的同时,手中提着一把黑铁柴刀,语气阴哑戾气,一字一顿砸在这寂静山野之中,“哪里来的妖孽,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主意都打到老道徒儿头上来了!”

    “尔等妖孽不知,老道的徒儿,谁也害他命不得?”

    只是,依旧无异样发生。

    见这一幕。

    李十五却是摇头叹了一声:“师父,咱们在这山野之中寻仙,约莫有八九个年头了吧,曾经的三十位师兄弟,如今也仅剩十一人而已。”

    “师父啊师父,每晚半夜时分,你可是会被他们死前之凄惨模样而吓醒?”

    “反正徒儿,是会的。”

    听到这话。

    史二八等小道,又是一阵无言。

    唯有曲十见李十五不仅无大碍,而且也并未露出惊慌之色,当即眼珠子一转,心想你既然‘变戏’,那我跟着变即可,只听他道:“师父啊,仙缘只落良善之人,咱们这么久一直寻不到,会不会是你……作恶太多了?”

    他挺身而立,一副煞有其事模样。

    只是他才一说完。

    就见一把凶煞柴刀横劈而来。

    动手的,赫然是‘李十五’,又或是乾元子。

    就在方才一瞬间,李十五切换成了乾元子。

    曲十愣在原地,觉得面庞传来一阵粘稠温热之感,后知后觉般伸出手抹了一把,放嘴里尝了尝,怔怔道:“你们谁的脑浆子,怎么跑我脸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