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时。

    夹生天又问一句:“衡天君阁下,为何现身于此?”

    然而。

    衡天君却只是微微偏头,一双生有三个瞳孔的眸子,朝着李十五所在盯去,且祂掌心之中那一座天平之秤,正左右两边倾斜不定。

    开口说道:“人山,诸山官身躯已然腐朽蒙尘,这是人山崩塌在即之相,亦是世间开始失衡之状。”

    “我名为衡,自当寻其源头。”

    “故而,显化于此。”

    “只为寻……罪首!”

    随着祂话音方落。

    手中那一座天平之秤,陡然间宛若一张弥天大网一般,朝着李十五笼罩横压而来。

    却是这时。

    一位身着素色僧衣年轻僧人,正单手持佛礼状,于淡红色胎盘之气中,一步步朝此方而来,张嘴便是:“衡天君持世间公正,为何偏偏对十五施主如此不公?又为何……要当他口中之刁民呢!”

    “天君如此做法,贫僧而来,自然是想告诉天君尊上,何为真正之公平!”

    话音落下。

    亦如往昔那般,秋风天探出二指……

    与此同时。

    还未等李十五说什么。

    他腰间那一根铁锁猛地开始收束,仅此一瞬之间,便是将他给拽出了这一片娃娃坟,且朝着更远之处而去。

    而在这一过程之中。

    李十五觉得眼前万物,都宛若过眼云烟一般,在他眼中不停倒退着,只是他隐约间似乎窥看到,万物之上似同时有秋风天和镜渊的面孔浮现,某道君正脚踏日月星轨仓惶而逃,背后依旧有秋风天微笑吊着,某地守鼓官在收魂,依旧是有秋风天顺势进入那只收魂鼓之中……

    ……

    漆黑深邃,似能吞噬淹没一切的湖水之上。

    一条百丈之古船幽幽而行。

    李十五于此刻之间,身影显化于甲板之上,冷眼审视着众人,而后神色渐渐舒缓,只是将目光最终落在彩票之上。

    轻声问:“你修仚之后,有什么变化?或是多了什么莫测之力?”

    听到问询。

    彩票赶紧起身,颇为恭敬回道:“回道爷话,好像没什么特殊变化,就是觉得……我是我了!”

    一时间。

    船上众人皆皱起眉来,不明所以。

    不川身着一袭流云道袍,或是为了同其他不川做区分,头顶上戴了一方书生帽,颇有几分墨香气质,张嘴便道:“李道友懂得,在下并未被儿日,并未当那日本人,并未……打那一场车轮战。”

    却见伏满仓一步踏了出来。

    鼻孔出着粗气,质声道:“姓李的,我知道这么说有些不合适,但你能不能,将你手中那一根破红绳给扔掉?那狗日的娃娃仗着这一根红绳造了多少孽,你晓得不?我就问你晓得不?”

    “好啊!”

    却见李十五竟是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称是,而后扬起手中一根红绳,就随手给丢下船去,落入那漆黑之水中,再不见踪迹。

    “天杀的,造孽啊!”

    众人怔愣之间,唯有贾咚西猛拍大腿,嚎地撕心裂肺,“好道友,这可不兴丢啊,你若是不要可以千分之一个功德钱卖给咱啊,也不算占你便宜。”

    “只要有了这一根红绳,将来咱儿子说媳妇就不用愁了,毕竟有些东西钱买不来的,那就是最真的‘情’,有了这玩意儿就不一样了……”

    他啰嗦个没完,偏偏就是不敢跳入水中,将因果红绳给捞出来。

    伏满仓见此一幕,当即毫不吝啬竖起拇指:“你是个真男人,不像这贾咚西是个公公不说,做事也虚伪嘴脸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