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
不动终是迷迷糊糊听明白了什么。
瞳孔一震道:“按你说法，眼神这一处慈悲之境，属于‘天’？”
娃娃点了点头，回道:“不错，慈悲之境，的确是属于‘天’！”
“因为啊，‘天’就是慈悲的。”
不动闻声面露疑色:“‘天’慈悲？世人不总称天道无情？”
“啪”一声响起。
娃娃手持因果红绳，狠狠抽在不动脸上，带起一道深深血印，狠声道:“大哥此刻心情很不爽落，你再多嘴一句，老子给你皮扒了！”
足足十数息过后。
才见他缓声开口:“天，的确是慈悲的。”
“只是天的慈悲，与和尚口中的慈悲还有世人口中的慈悲，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世人的慈悲指什么？指同情，指怜悯，指救死扶伤。”
“然而，天呢？”
娃娃语气顿了一下，目中也随之浮现一抹凝重之意。
他继续道:“天的慈悲，绝非试图改变他人，亦非泛滥的同情心所能涵盖。”
“它是:一种深沉的理解与尊重，是对万物生长规律的顺应，是……允许他人犯错，允许他人走该走的路，撞该撞的墙，吃该吃的苦。”
“是冷眼旁观万物兴衰，不插手宿命，不偏护生灵，是任由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自轮转，命运自沉浮。”
“天的慈悲，是放任众生循着自己的道，生老病死，善恶自担。”
娃娃抬眸望着天际悬浮的七轮柔光，声音稚嫩，又似亘古苍凉。
“世人以为的慈悲，是伸手拉人出苦海，渡人脱劫难。”
“可天的慈悲，是包容万物本性，容纳众生的贪婪、愚妄、暴虐与善良，不褒不贬，不责不救，静静看着世间轮回往复，生生灭灭。”
他转头看向面色震撼的不动，眼神透着种与面相不符之深邃：“现在懂了？”
“眼神这慈悲之境，便是天的本心写照。”
“七尊真佛能得天之认可，位列光轮，便是因为他们悟透了这天道真慈悲，而非流于俗世假善。”
一番话罢。
又是许久之后。
才见不动终是回过几分神来，张嘴就是:“这些是你胡编乱造，还是真是如你所言？”
而后就听“啪”一声。
他之面上，又是多了一道深可见骨之血痕。
也就在这时。
一位位呈现‘人’的形状，却是浑身笼罩红、白、黑三种光晕之身影，一位接着一位凭空显化而出。
“尔等是谁？”，不动厉声质问一句，却依旧不掩目中之慌乱。
“善人，孝人，义人！”，红黑白三种‘人’分别开口。
不动则是一阵愕然:“啥玩意儿？”
倒是娃娃开口解释:“天亦无情，天亦有情，这慈悲之境之中，不止有善、孝、义、爱、礼、智、信，还有恶、恨、苦、贪、嗔、痴……”
“世间一切人性之本源，这里都有。”
而后就听一位‘善人’俯身行了一礼:“二位，你们怎么进来的？莫非两位也修成真佛之意了？”
却见娃娃嘴角勾出一抹笑，嘴唇轻启，一字一顿:“你……妈……死……了！”
还没等‘善人’回过神来，娃娃又是催促:“傻站着干嘛？赶紧给老子骂啊，往死了骂，往昏天黑地里骂，什么脏就骂什么，这还用老子教？”
见此情形。
不动眼角狠抽:“骂……为什么要骂？”
娃娃回道:“你不把它们给骂狠了、骂痛了，它们怎么会觉得你心怀恶性，以至于需要好好改教一番？”
“又怎会，给你善孝义三丹？”
“……”
听着这话，不动终是弄清楚一切之前因后果，低吼道:“原来如此，感情这才是真正炼制善孝义三丹之法门！”
“之前那什么炼丹三步，全部都是屁话。”
此刻间。
娃娃双臂环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模样，随口一句:“反正都到这地步了，骂不骂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