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手中那图案,与曾经浊狱守山之战时,焚香等它山异族所亮出的那一张镇人图,赫然是一模一样。(见562章)

    “道友居然认得?”,青年露出颇为古怪笑意,“不错,这就是一张镇人图,道友有几分见识啊。”

    又问:“道友,你喜欢吃肉吗?”

    李十五摇头:“不喜欢。”

    一时间。

    青年竟是有几分语凝,过了好几瞬才听他道:“道友,你好香啊!”

    李十五不禁皱眉,反问:“你是指,点香术之香?”

    青年听这话,眼神颇为惊奇:“竟然真的是点香奇术,道友真是好福缘啊,这一种术可是了不得,能见常人之不能见,做常人之不能做。”

    李十五抬头凝望于他:“如何称呼?从哪儿来?”

    却听青年依旧是那般答:“我本来就在这儿啊,为何要问我从哪里来?”

    只是此话一出。

    连李十五都不由觉得后背一阵凉嗖嗖的。

    只是青年又问:“你身体里有几块骨?”

    李十五凝声回:“反正比寻常人多得多,毕竟李某多腿多头,骨头肯定是要多上一些的。”

    而后青年幽幽一声:“道友,你是多了反骨吧!”

    “好道友,砍……砍他!”,贾咚西于一旁低声催促着,“这人一看就是刁民,就要害你!”

    也是这时。

    青年挥手之间,眼前土木小屋轰然而散。

    他摇头道:“同道友对话,很无趣,故到此为止吧。”

    而后,默默朝着夜雨深处而去。

    “好道友,邪门啊!”,贾咚西打了个寒颤,接着递给那女修一物,是一双染了血的绣花鞋。

    煞有其事说道:“此物乃高修所炼,你穿上之后诸祟不侵,万邪皆退,你无需催动,它自会带你脱险。”

    接着同李十五转身,丝毫不再搭理。

    “前……前辈?”,女修目中惶恐未消,却是握紧手中绣花鞋,于另一个方向消失茫茫雨夜之中。

    “好道友,你猜猜咱们得多久,才会被重新拉到船上去?”,贾咚西有一句没一句说着。

    忽地。

    他小眼一转悠,宝贝似的捧出一只白瓷破碗来,声声道:“翻来覆去,这宝贝还是回咱手里了吧?”

    李十五疑声道:“予粥将这碗给还你了?”

    贾咚西笑道:“她心眼子那般小,守财奴似的,有那般大心胸。”

    “实话讲吧,咱手中这碗其实有一对,予粥那个是母碗,讲究‘凡乞讨,必得之’,而另一只碗则是公碗,讲究‘遇乞讨者,必给之’。”

    “咱啊,用法子偷偷将两只碗给换了过来。”

    他语气低了下来,又道:“咱得当个好爹,这碗给咱儿子留着,将来讨饭也不至于被饿死。”

    对于这些,李十五不甚在意。

    他只是觉得,今夜这雨带着一种浸入骨子里的阴冷,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匆匆之间,五个时辰过去了。

    “天……天咋还没亮呢?”,贾咚西终是意识到了不对劲,“人山之天时变化,万古不曾改之,怎会天不亮的?”

    “莫非,咱们也陷入鬼打墙之中了?”

    “是……是之前那一位男子。”

    而李十五,同样神色晦暗无比。

    他低哑一声:“你我分开两头,找!”

    贾咚西呜了一声:“算……算了吧,咱如今好歹是有儿子的人了,得稳重一些,还是一起吧。”

    刹那之间。

    李十五于雨中狂奔,头顶更有一张黄纸飘洒而出,且不断蔓延开来,好似要遮天一般。

    仅是十数个呼吸之后。

    就见黄纸之上墨迹蜿蜒,显化出字迹来:你左手方向,一万八千里处。

    瞬间,李十五身影轰然而散。

    等在凝聚时,已是出现在一处深山古刹之前,此刹处处青苔滋生,刹身早已斑驳腐朽,显然被废弃多时,偏偏其中隐约有火光亮起。

    仅迟疑一瞬。

    李十五一步步走了进去,脚步很轻,宛若无声。

    而后,他就于一处空荡佛殿之中,见到了之前那一位‘青年至盛’的男子,对方正坐在一个小椅之上,且依旧是那么一副宛若谪仙般笑容。

    偏偏他身前,架起来一口油锅,其中是半锅油,且油已经半热,有一个个油泡儿不时冒了起来。

    可他头顶房梁之上,赫然挂着那位金丹女修。

    对方被剥得不着一缕,由一根黄色草绳把两处脚踝紧紧绑在一起,然后倒吊着挂在房梁上,却是背对着二人。

    “阁下,你这是玩女人呢,还是虐女人啊。”,李十五嘴角勾出一抹笑来,“我认识一位姑娘名黄时雨,就最是喜欢你这一套,且她身段儿,看着似挺完美匀称的,就一张脸不咋地。”

    青年抬头,望着两位不速之客。

    接着不紧不慢起身,伸手将房梁之上挂着的女修翻了个面儿,待看清之后,李十五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女修早已被开膛,腹腔空空如也。

    甚至她的大腿之上等一些肉厚的地方,被改了七八道约莫拇指头深的花刀,甚至双眼也已经被挖了出来,只剩两个核桃般大窟窿,同时一张嘴圆汪汪张开着,似在无声注视着二人。

    “这……这……”,贾咚西满脸肥肉狂颤,只觉得这一幕惊吓莫名。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青年已是弹指间将那根草绳割断,任由那一坨被改了花刀的‘肉’,掉落在身前那口热油锅之中,发出一声声刺耳至极的“滋滋”之音。

    至于李十五,就这般冷眼默默看着。

    倒是那青年依旧一副悠然自得模样,甚至取出一只锅铲来,还不忘给锅中之物翻了个面,又舀起热油淋在女修脚掌等热油炸不到的地方。

    他笑道:“这肉啊,一般得过油才行,否则会散的!”

    而后从腿上撕扯下一块起了泡的肉,放入口中轻轻尝了尝,又嚼了几嚼。

    此时此刻,古刹外寒风冷雨不断,戚戚沥沥,凄凄厉厉。

    可刹中却有一位生得‘青年至盛’,宛若谪仙一般之人,正用心至极在烹着人,这场面,李十五只觉得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割裂之感席卷全身而来。

    他当即问:“阁下,你到底是谁?”

    青年头也不抬答:“我一直都在,我一直就在这里,我是……大周天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