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上山了的,叫‘仚’,还没上山的,叫‘人’,从山上掉下来的,叫‘仚家’。”

    “山主大人解释,倒是印证此言。”

    “只是如此一来,莫非,旧人山真的在腐朽?”

    第二山主抬眸之间,将漫天阴风驱散,他道:“自然是在腐朽,否则我等为何苦心钻研出种山术,给人山重换了一个山根?”

    李十五回:“种山术,明明是夹生天佛,于娃娃坟中推演而出,同诸位无关,山主可别说谎了。”

    第二山主眸中杀意忽闪而过。

    又道:“你不信就算了,至于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总之你记住了,等将来到了那矿洞之中时,要一切听我等号令,以我等为主!”

    而后挥手间。

    李十五身影便是倒飞而出,如一根赤星从山顶跌落,朝着山下坠落而去。

    一日之后,深夜。

    依旧是梅雨时间,依旧是斜风冷雨不断。

    李十五再次回到了救世庵,他觉得师太好美,遂想多看看对方几眼,这似是他,头一次起了‘色’心。

    禅房之中,一盏油灯独放于桌上,带起缕缕光亮随风摇曳不定。

    “好道友,吃晚膳不?”,贾咚西凑了上来。

    “晚膳?你是指的让几头黑猪吃了尼姑们生下来的仔,然后从拉出的粪,就是那晚膳?可惜我胃口不行,不然就真吃了。”

    “唉!”,贾咚西又叹了一声,独自在那借酒消愁,又道:“自从岁月乱了之后,感觉就混混乱乱的,一会道人山,一会又旧人山,这一天天的啥时候是个头喔。”

    “对了,师太白日里回来了一趟,将云龙子给带了回来,说让他少剥人脸少造些孽,你去瞅瞅不?”

    片刻之后。

    一处满是猪粪味儿的猪圈之中,云龙子被一根铁锁锁住,蜷缩在角落之中,口口声声唤着:“脸呢?看见我脸没有?”

    李十五瞅着这一幕。

    轻声道了一句:“他不是无脸男,只是,却同无脸男长得一般模样,所以祟……到底是如何来的?”

    贾咚西叹了一声:“唉,当初道玉那般劝他,只是他似中了邪似的,对那千禾舔得极深,这般结局,实非人料啊。”

    “只是,他还有救吗?”

    李十五凝声道:“他是道玉以一份祟土,融合他破碎躯体而成,非人非鬼,而是执念残存不散。”

    片刻之后。

    他将自己一张人脸剥了下来,丢入那肮脏猪圈中,头也不回,转身便走。

    日升日落之间。

    三日过去了。

    我娘师太,依旧没有回尼姑庵,至于李十五,就默默观望着这一个个名字粗鲁的美艳姑子,夜里当尼姑,白日又化作那一位位丑汉。

    而贾咚西,也愈发沉默。

    禅房之中。

    李十五问:“现在明白了?那包皮姑子长得比云龙子还丑,且他是公的,非是母人。”

    贾咚西埋着脑袋,沉闷一声:“能给我生儿子就成,估摸着还有五个月,就得破羊水,瓜熟落地了。”

    一听到这话。

    李十五就让棺老爷吐出一碗汤来:“这可是真‘羊汤’,曾经你喝过的,还尝不?”

    贾咚西眼角一抽:“算了……算了吧,这是羊水汤,好居然还留着。”

    也是这时。

    眼前之一切又是化作扭曲,无序,一团团漆黑线条。

    李十五对此,已然算是轻车熟路。

    待眼前恢复。

    救世庵已经不在,他则是身处于一处孤峰之上,且天色漆黑一片,周遭草木乱摇,好一副风急雨冷凄凉夜之景。

    同时他同贾咚西腰间,有一根铁锁缠绕,看得见,却是摸不着。

    此刻。

    他抬眼望去,只见约莫百里外大地之上,居然有着一簇火光摇曳,时明时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