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山主听到这话,神容收敛,恢复如常。
只是盯着铜镜打量自己面容,嘴角咧开一抹意味深长笑容道:“你们说道说道,李十五那一张脸究竟是如何长得?他凭什么,就能长成那般模样呢?”
接着放下手中铜镜。
直勾勾盯着诸位山主,又道一句:“各位兄长觉得,我究竟几分像从前,又有几分像那李十五呢?”
“不对,说错了。”
他话音一顿,又抬起铜镜打量,另只手则在自己脸上不停揉捏,接着声音压得极低,宛若窃窃私语一般道:“道人山只有一个十五,便是我‘第十五’,也称‘道十五’,所以应该是……那个李十五究竟有几分像本山主啊?”
漫天星辉之下。
在场诸多山主见这一幕场景,心中毛骨悚然愈演愈烈,似眼睁睁看着,自己朝夕相处弟兄渐渐化作另外一人。
可唯有那第二山主,,却是露出一副颇为意动之色。
只见他清了清嗓,一张足够‘伟光正’的雄主脸上,忽地也是变得狠厉疯批起来,眸中一根根血丝密布,手指颤抖着指向其他山主……
“我只想活着,只想活着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非要来害我?来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一山主顿时眼瞪如铜铃,怒吼一声:“老二,你又是在发什么疯?”
第二山主回瞪他一眼,目光睥睨道:“不过是‘装腔’而已,只是这一次,本山主是装那李十五。”
“如何?”
“我这假修之法,可是比老十五那半吊子模仿强太多了吧?”
“只是不得不说。”,他神色微微一沉,又道:“装那小子,确实有一种说不上的异样之感,就感觉……会上瘾一般。”
而另一边。
只见第十五山主眼中泛起幽光,杀意深海浪涛般升腾而起,喉咙间溢出低低的、近乎痴迷之笑声:“二哥啊,你莫非不知道我最厌恶之人,除了乾元子和那位黄姑娘外,便是厌恶我自己了?”
“可你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学我,如此居心不良,如此害我,简直找死!”
顷刻间。
场面‘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
李十五坐在一处断崖之上,天光尚好,万物竞春,唯有他呆坐在这里,掌间死死捏着一青铜蛤蟆,捏得其已然变形……
斑驳黄纸之上,一行墨迹浮现,似是打抱不平:这蛤蟆得罪你了?自从纸爷认识你后,就没见过它吃过一口饭。
李十五松手,将棺老爷放在一旁。
幽幽一声道:“其实,你认识我之前,它同样没有吃过一口饭。”
黄纸之上:有病?
李十五目光兴致缺缺,只是随口吐出一句:“它一直不吃,却依旧活的好好的,只说明一事……当棺儿的,是饿不死的!”
也是这时。
一道头顶一盏青灯青年身影,于身后缓缓靠近,其身前悬浮着一本书册,正随青风翻页,甚至能清晰闻到书页翻动时那股子好闻墨香。
“你又来作甚?”,李十五回头瞥了一眼,眉头有些皱紧。
道玉缓缓说道:“其实,我也不想来的,只是十六位山主吩咐,让我一直盯着你,还说看在你师父乾元子面子上,对你杀了一些道人既往不咎。”
李十五收回目光。
问:“哪儿淘来的古书?”
道玉摇头道:“非是掏来的,而是我亲力亲为,用词一点点誊抄而来的。”
“我曾经一直说,人之荣光,人之古老,人之文化,由我道人传承下去即可。”
“可我现在才发现,道人所拥有那些藏书,远不足旧人山万一,甚至那些书籍内容被精简过,著书人被模糊化,与旧人山中所看到的简直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