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你放心行那善事就是,一切之结果,自有妖某与你辩经。”
他拍了拍胸脯,眼神一如既往充斥一种‘妖氏慧光’,语气异常笃定,又道一句:“在‘论善莲之善’一事之上,妖某之智堪称世间之顶,谁来我都不服,那秋风天佛爷来与我辩都是不行。”
李十五沉默一瞬。
问:“此前你要与秋风天辩经论道,就是辩这个?”
妖歌点头道:“不然呢?”
“他毕竟是一尊真佛,妖某难道傻到要与他论道辩佛不成,这不找虐?自然得在我熟悉之领域,与他好生论上一场。”
他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惊叹道:“只是此佛,同样很有智光啊!不愧是佛!”
听到这一番话。
饶是李十五那一双古井无波眸子,也生出了一种异样,过往那一幕幕场景,不由间浮上眉眼。
他道:“在你身旁,还站着另一个妖歌,他是……道人山,道人共奉之国师!”
妖歌虚影眸子一瞪,立马对着周遭东瞅西瞅,疑声道:“另一个妖歌,为何我看不见?哪儿呢?”
此时此刻。
两个妖歌,一虚一实,并排而立。
除此之外,唯一不同处,便是那身后披散着的发丝了。
国师妖歌摇了摇头,语气很轻,似比那落雪的声音还轻,他道:“岁月是乱的,旧人山同道人山是交织错乱在一起的。”
“七尊真佛,道人,相人,佛宴,道生,甚至是那现世不可寻之大爻,以及另一个……大周天人族!”
国师妖歌缓缓吐了一口浊气:“一切的一切,怕是皆会陆陆续续出现,水会越来越深,越来越浑,深到吞噬一切,浑到淹没所有。”
“以妖某之智,皆不能保证自己不身死船覆。”
“而换另一个‘我可智’来,必死无疑。”
“所以,我真得要杀了他了。”
李十五缓缓抬了抬眸子,道:“说不定,他能活下来,而你不能呢!”
“毕竟啊,傻人有傻福,智者多作茧自缚。”
国师妖歌眼角浮现一丝笑意,说道:“所谓‘傻人有傻福’,若真是这般,天底下就没那般多苦难了。”
李十五扫了扫袖,声音忽地冷了下来,眼神审视道:“你要杀便杀,话这般多干甚?”
“你杀你自己,还需要如此啰嗦?”
国师妖歌轻轻抬起手,接过一片落雪,望着它在掌间消融,回了一句:“‘我可智’,他生的欲望太强了,我有些……不太好杀!”
“生得欲望太强?”
“不好杀?”
李十五眉头紧拧成川,寒声问:“你这话究竟何意?”
漫天碎雪越落越密,渐渐盖住了道人城的肮脏青石路,国师妖歌抖了抖发丝上雪花,摊手回道:“我说话不喜深奥,所以通常都是些字面意思。”
“我可智,他太想活着了,想活之心如铮铮劲草丝毫不动摇。”
“所以我想杀他,有些费力。”
“至于详解,算了……解释起来太过繁琐,想必你是没有那个耐心的。”
李十五轻抬眸光,直视而去道:“若是,我有呢?”
国师妖歌闻声,盯着他看了又看。
可最终,依旧是并未再解释。
百丈之外。
一红一白双簧祟听到两者之言,齐齐松了口气,竟如顽童一般倒在戏台之上打起滚儿来,口里“咯咯”笑个不停。
“哈哈,原来这厮起了杀心,却没那杀人本事啊。”
“就是就是,只要‘我可智’活着,咱们今后就有的是戏本儿,有得是戏唱,毕竟咱们俩是双簧祟,讲究得就是一唱一和,而我可善我可智只要死了其中一个,不就成了独角戏了?”
另一边。
李十五双手垂在身侧,任由寒风绕颈,雪落于肩,他问:“所以,你今夜邀我来这道人城中,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