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日光刺目。

    小娃脑袋上扎着头发揪揪,满眼都是那凶戾之气,“嗷嗷嗷”吼道:“秃驴,小爷前世刨了你家祖坟还是咋的?你他娘阴魂不散跟着老子。”

    “信不信……信不信我拿你那张佛脸擦屁股,我……我屎稀!”

    林中风声簌簌,一道道圆形光斑透过林梢缝隙落下,秋风天面露微笑,一步步靠近道:“贫僧脸不大,脸大的是无法天,若是小施主真喜欢用佛脸当手纸,贫僧帮你把他脸剥了给你用来擦屁股。”

    小娃一怔,又乱叫起来:“你滚,滚远点,老子看你这张脸就烦,笑笑笑一直笑,你卖淫是不是啊?”

    秋风天笑意不减,只是眼角多了几分锋锐。

    说道:“小僧已有数百年未寻到你了,所以这一次,索性直接蹲你所谓的‘出生之点’,不曾想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听到这话。

    小娃只是恶狠狠盯了他一眼,而后转头之间,就朝着身后密林之中逃窜而去,无有惧意,只是觉得烦,烦到脑子宛若要炸开。

    同时还不忘凶狠道:“小爷要放水,你是佛,得体面一些,否则把你眼珠子挖了当泡踩。”

    想了想,又道了一句给双方一个台阶下的话:“和尚,别以为你容貌甚伟,我就不打你!”

    却是话音落下。

    他裤裆之下当即一缕血线暴起,带起小指头般大小一块血肉硬生生被斩了下来,似是一只小小小鸟。

    秋风天语气之中,已是不掩饰自己杀意,说道:“小施主,贫僧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立马长大、变老,成为一个名为‘乾元子’的老施主,否则嘛……,小施主今日怕是要难受了。”

    听到这话。

    小娃猛地回头:“和尚,小爷终于明白了,你竟是在帮我身体里的鬼,你不帮我,你居然帮一只鬼,你到底算是什么佛?”

    也是这时。

    烈日光华骤然铺洒密林,万丈金光尽数敛落秋风天周身。

    这一刻。

    林间风声俱敛,万物尽数失色,玄妙清寂气韵浑然天成,唯有清风萦绕秋风天衣袂,柔光漫覆他眉眼。

    他抬起头,于日光之中眉眼弯弯笑着。

    “曾几何时,贫僧意外踏入修行之路,然后就旁若无人般,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往上走。”

    “天晴在走,下雨在走,春在走,秋在走,有人在走,没人在也走。”

    “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走,什么都忘了,就只记得走了。记得走,就不再问山高,不再问路远,不再问何时到……”

    “不问,然后就到了。”

    秋风天立身于清风之中,目中盛满阳光与之笑意,口中轻启:“故佛名……第二因!”

    也是这时。

    本是晴空万里之天地,陡然变得黯淡无光起来,一粒粒豆大雨滴开始从天砸落,顷刻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银白水雾弥漫之中。

    而那“滴滴答答”雨声,忽地停了下来。

    密密麻麻,亿万颗雨珠,就那样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每一颗雨珠里,都倒映着一个微小的世界,有山,有水,有人,有一座古老佛刹,以及一个脏兮兮跪在佛刹前,不停对着一座佛像磕头的渺小身影。

    似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此刻具象化一般。

    小娃看到了,那个磕头的身影赫然是他。

    秋风天加大声道:“小施主,你变不变?到底变不变老?贫僧问你到底变不变?”

    “你若是不变,贫僧可就要学着你对别人那般,将你给分尸了,而这每一滴雨中世界,便是封印你之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