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天地,都认为他是秋风天,是一尊真佛,明明是漆黑深夜,天穹之中聚起一团团属于佛的金色祥云。

    无疑。

    他以装腔之法,扮演秋风天。

    只是。

    他周身气血在飞速流逝,肌肤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干瘪、粗糙,乌黑的发丝瞬间染上霜白,不过瞬息,便从一尊拥有大好韶华假修,变得垂垂老矣。

    予粥脸色惨白如纸,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眼底光彩飞速褪去,周身生机如同决堤之江水疯狂外泄,整个人瞬间苍老数十岁,脊背佝偻,步履虚浮。

    不止他们。

    伏满仓,贾咚西,连带着痴人,同样是如此。

    船头,顷刻间死寂一片。

    只剩下李十五独自端坐,眼瞳里两颗骰子缓缓停下,周身萦绕着所赢来的磅礴光阴之气,也就是寿元。

    “这一下,应当不会再起风浪了吧?”

    他缓缓起身,取出那把柴刀,开始肢解起几人来,口中吟唱着:“一砍头来二砍手,三砍心肝四砍肘,寿元归我你归土,骨头喂狗肉喂鼠,别怪李某心太狠,是你们……先不让我活。”

    一时之间。

    甲板之上,唯有砍剁的“邦邦”之声。

    许久之后。

    李十五身上,满是乱溅而沾染上的血肉和骨头渣子。

    他眼神冰冷,同时疑惑。

    低声道:“收魂鼓为何不见?守鼓官呢?莫非是因为脚下这船?”

    之后,又是等待许久。

    可依旧,无轮回之力出现。

    李十五见此,转头盯着脚下这船,盯着身上缠绕着的那一根铁锁,嘴角露出一抹狠戾。

    然后从棺老爷腹中取出一桶油来,是他从前备着的用来炒菜之用,接着将满桶油顺着甲板就倒了下去,而后用火石给引燃。

    火势。

    瞬间冲天而起。

    仅是十数个呼吸功夫,就将这一座百丈之大船彻底笼罩,火越烧越大,木头的爆裂声、油脂的沸腾声、火焰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杂乱无章、又刺耳无比的曲子。

    李十五立身船头,火光映在他脸上,映得他面色愈发苍白、眼神忽明忽暗,他低声道:“这船,如此烧毁地吗?为何总觉得有些许不对劲呢?”

    渐渐。

    天边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李十五回头看了一眼,随意寻了一个方向,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瞬之间,半月已逝。

    大地彻底春暖花开,也彻底回暖。

    李十五形容枯槁,一路颠沛流离,此刻随着人流,此刻站在一座城池之前,抬头望着那斑驳高耸,充斥着岁月流淌之意城墙。

    “为什么?”

    “为什么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呢?”

    “原来如此,他们是在埋伏我啊。”

    李十五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发自于肺腑,发自于真心,因为他懂了这世界之真相,懂这世界为何存在。

    “不长眼?”,一膘肥膀宽壮汉,手持马鞭,骑着高头大马,劈头盖脸便是一鞭子招呼在了他脸上,然后挥动第二鞭子,骂骂咧咧而去。

    沿途人指指点点。

    李十五一声不吭。

    只是披头散发般,一步一步进了城。

    “这位小哥,咋混得如此之惨?”,一位锦衣女子走了过来,嘴里泛着笑意,说道:“如今世道之下,多得是突然暴命而亡的,可像你这般行乞的乞丐可是见不着几个。”

    李十五抬头盯着她:“你姓什么?”

    女子道:“黄啊!”

    李十五若有所思,问她道:“为什么会姓黄?这个姓很好吗?你为什么不姓李?”

    女子一怔,白眼骂道一声:“呸,原来是个小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