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咬,不是撕,像是软腻腻地裹住,吞一颗剥了皮的软柿子似的。

    接着。

    观外黑暗之中,密密麻麻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们不是从远处走来,而是仿佛从泥水里、从雨幕中、从虚空里,一寸寸挤出来的。

    这一道道身影里十五皆是熟悉无比,唯有他们的一双双眼睛,似一种没有眼白的纯黑之色,就般矗立雨中,盯着观中几人发笑。

    “各……各位前辈,你们究竟是何人?”,李十五起身行了一礼,尽量使得自己举止得体,不露一丝慌乱之色。

    “开……船……了!”

    一道道音色不同,却是异常整齐的人声响起,这一位位既熟悉又诡异存在,皆是咧嘴在笑,然后齐刷刷回头望着停靠在湖畔的那一条大船。

    “请……你……们……上……船!”

    “呜呜呜呜……”,伏满仓依旧被含着脑袋,哪怕四肢竭力挣扎都是无用,只能发出一声声低沉呜咽声。

    不川面色愈发苍白,已没有丝毫血色,艰难开口道:“李……李十五上船,咱们就上,绝不含糊,就是如此讲义气。”

    至于贾咚西,则是手忙脚乱朝身上套着衣物,方才光溜溜地他,可是被看了个精光,甚至他清晰看到观外那一位位,对着他胯下深深望了几眼。

    “是……是,咱也跟着老李!”

    “他是咱好道友,还当了一次光阴贼,以赌修之法赢了咱们三儿寿元,如今只能活三年了,他一日没将咱们寿元还回来,就得必须跟着他。”

    贾咚西恭敬行了一礼:“叫咱小贾就成,‘童叟无欺’是咱的脊梁骨,‘从不售假’是咱座右铭,咱主打就是一个真诚!”

    他面上腆着笑,心中自是同样毛骨悚然。

    可毕竟是商人,所谓商者风范,那就得笑,往死了笑,你垮着个脸,那还做屁地生意。

    与此同时。

    种仙观随之隐去。

    天地间那种阴冷之意顿时袭来,加之遮风冷雨不断,让几人齐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几位,上船啊?”

    一道呵斥之声响起,只是其源头却是李十五,他不知何时间,双眸同样化作一片漆黑之色,正同那一位位诡异存在站在一起,嘴角咧着笑。

    又道:“赶紧上船啊,磨蹭什么?”

    “老……老李……,你眼睛咋变色的?”

    贾咚西瞪大了眼,这才看清,李十五两颗眼珠子,不止是瞳孔,而是整个眼睛化作了一枚漆黑骰子,凭空添起几分诡谲妖邪之意。

    “几位,还磨蹭是吧,莫非要让李某请你不成?”,李十五话声一厉,手中一根红绳扬起,“还是说,你们当真是想日天了?”

    “你……你……”,不川神色带怒。

    贾咚西则依旧满脸堆笑,埋着头,声音压得极低:“莫多怪,莫称奇,老李素来都是这般,跑路拿不拿手说不准,可论起投敌来他保证第一个,毕竟咱之前和他打交道多了。”

    也是这时。

    那一位位存在开始起身动了起来,伏满仓终于从那大脑袋之中挣脱了出来,满脸都是那粘稠腥臭液体,闻之让人作呕。

    就这般。

    李十五等四人。

    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一步朝着那条百丈大船而去,天穹之中忽有一道道银白雷霆划过,雷光映照之下,漫天雨幕之中,更衬得那条古船宛若从九幽深海里浮上来的棺。

    就是不知,其中埋得是谁。

    脚步渐渐加快,李十五等人,终是来到那条船跟前。

    抬头望去,船身约莫百丈,船高约莫十丈。

    船身覆着厚厚暗绿苔痕,缝隙间渗着黏腻黑水,就这般静立于雨中,连半点晃动都无,透着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