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狂风忽起,吹得身后平静湖面荡漾成波,渐渐竟成那惊涛骇浪之相。

    云龙子缓缓起身:“各位,可是你等逼迫云某的!”

    却见那笔相女子取出几物,一只青铜小钟,几条女子酸臭生霉亵裤,还有一些林林总总之物。

    她掩唇轻笑:“怎么,又要敲钟摇人了?”

    只见四人同时掐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似四人在同施一法,且天穹之中,一柄横跨千丈长之血色巨刃,就这般猛然凝实,从天而降。

    棍相凛声道:“咱们四人同修一法,化秋之肃杀为刀,就为报当初言语奚落之仇,你且记住,一切都是你那张臭嘴自找的!”

    却是千钧一发之际。

    潜龙生抬指在身前一划,身前空间顿时泛起涟漪,而后化作一扇小小门户,他眉眼含笑:“弟弟,我本已快是坟中枯骨一具,本打算以凡人之躯,安稳渡过最后这几十年的。”

    “却不曾想……”

    “罢了罢了,今日便以最后一丝余力,再送你一条生路。”

    瞬间。

    云龙子明明没有五官,可依旧能感知到,他是何等的目眦欲裂,急切若狂:“哥,一切之罪皆在于我,今日我岂能走,岂愿走?”

    四相见状立即合围而来,却被潜龙生挥袖之间给轰远了去,一时间竟不敢靠近。

    “唉!”

    潜龙生长长叹了一声,伸出双手,将自己面上那一张人脸似摘面具般活生生给摘了下来,没有一丝之犹豫,轻轻覆盖在了云龙子面上。

    天空之中,云开一线,露出远方落日之轮廓。

    潜龙生就这般驻足在大日轮廓之中,任由几缕青丝绕过那一张再没有五官的面庞,道袍随风而扬,带着种不与人争辩地温润,以及一种仿佛被笔墨浸润之从容。

    笑声说道:“弟弟,你无脸而不能活!”

    “今日,老哥就将自己炼制的这一张人脸送给你了,想来,总比你曾经那一张阴湿鬼男脸瞅着顺眼得多。”

    “还有啊……”

    他停顿一瞬,是那般语重心长:“弟弟,望今后切莫任性而妄为啊!”

    潜龙生道完最后一句之后。

    云龙子就这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落入那一扇空间门户之中,而他所见之最后一幕,是潜龙生在四人屠刀之下,被撕裂成一抹抹猩红血色。

    ……

    又一小司命城。

    云龙子浑浑噩噩,跌跌撞撞于一位位道奴百姓间穿行而过,他口中带泣,心痛地宛若神魂被万千钢针反复穿刺,连呼吸都带着种撕裂般地痛。

    “哥,哥,哥……”

    “都怪我,怪我,怪我这张嘴……”

    他一声声唤着,浑身充斥着种死寂之意,脑海一遍遍重映潜龙生被屠刀撕裂、化作漫天猩红的最后一幕,那抹血色简直烧得他双目剧痛,心脉寸断。

    而后。

    他蜷缩在满地污秽之中,像一条被打断脊梁、被丢弃的丧家之犬,一声声嚎啕大哭着。

    怎料此刻。

    一小孩哥靠了过来,用手指戳了戳他道:“大哥,你咋不要脸呢?”

    云龙子猛地惊醒。

    他惶恐失措伸出双手在脸上一寸寸抚过,却是触感一片光滑,潜龙生所赠予他的那一张人脸,居然凭空消失不见。

    “脸,我哥的脸呢?那是我哥以命给我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怎么不见了?到底被谁偷了去?”

    他嘶吼着,嚎啕着,仿佛痛到极致,渐渐竟然连哀鸣都发不出,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绝望,一点点将他整个人吞噬。

    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