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世人忙忙碌碌,除了想害我性命之外,也就惦记着这一口吃食了,所以这能活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也是这时。

    只见一道道挺拔傲然身影,脚踏土石之上,穿过淡红色胎盘之气,就这般站在他面前。

    其中一人寒声质问:“不过区区道奴尔,道玉所持之画中灯,为何缠绕在你腰间?”

    出现的这些身影,约莫千道。

    正是除了道玉之外,进入娃娃坟中的那千位道人。

    李十五抬起头来,瞟了他们一眼,无悲无喜道:“你们所见的‘道’,究竟是怎么样的?能否同李某说上一说?”

    只是迎接他的,唯有一道道杀意凛然目光。

    见这场景。

    李十五莫名一叹:“唉,麻烦将杀意收上一收,好让李某重新想一个你们是刁民的理由,毕竟我点子真挺多的。”

    却是刹那之间。

    场中化作那森罗地狱一般,千名道人原本挺拔的身形,已然变成满地残躯。

    之后。

    李十五继续立坟,口中轻轻念诵他编写的那首‘分尸谣’,以用来安抚新死之亡魂。

    且对这些道人,他一视同仁,未曾区别对待,简直心善得紧。

    娃娃坟外。

    天色尚新。

    且天边还挂着几缕朝霞,随着晨风轻轻晕开。

    云龙子独自一人,正站在坟外来回不停走着转儿,一张阴湿鬼男面上,满是踌躇不决之色。

    只见他举起一面铜镜,对镜中人不停打量:“肤色纸白,两眼死沉,牙齿尖锐,这币玩意儿长得跟个小鬼似的。”

    “唉!”,他忽地长叹了口气,低头丧气道:“这币娘养的玩意儿是我!”

    “只是千禾称自己中了‘李瘾’,那为何就不能是‘云瘾’?且云某手中钟声一响,直接让娘上钟去,就见各方强者纷至沓来,这不比李十五有排面得多?”

    “所以这娃娃坟,云某究竟进还是不进呢?”

    一时之间。

    云龙子陷入抉择之中。

    他可是记得古傲去浊狱前对他说得话,称一定得远离李十五,一次两次三次可能是命好,但命运不可能次次眷顾于你,一次船沉,便是万劫不复。

    “其实,古傲说得有理!”

    “只是千禾妹子,万一真被李十五那狗日的玷污了咋整?以他性子,肯定不是那负责之人,还得赖千禾害他,莫非云某要替他接盘?”

    而在不远处。

    还有三位守鼓官同样立在娃娃坟外。

    且随着时间推移,有更多的守鼓官出现此地,他们皆是道袍腐朽,血肉腐朽,只是在轮回之规下,身影不能被世人看见。

    一守鼓官道:“各位,此坟之中鼓声不绝,且死气凝聚宛若实质,便是说明其中死亡之生灵绝不在少数,想必是个大活儿。”

    “所以你等为何踌躇在外,而不进去?”

    另一守鼓官摇头道:“其实我一开始,已经进入坟中一趟了,只不过……撞了邪!”

    “总而言之,各位莫要进去吧!”,他伸出骨肉脱离手指,指了指自己脑门,“里面那人脑子现在拎不清,免得一个不小心,将我等一块儿给超度了。”

    此言一出。

    众守鼓官,皆微微色变。

    问道:“我等轮回之客,怎惧阳间活人?”

    答道:“里面那疯癫同样是守鼓官,且脑袋上比咱们还多一官帽,他还是摆渡人。”

    “若咱们出了事,只有收魂小鬼撑腰,他则是有小鬼和小娘撑腰,二对一,咱们啊……不占优!”

    一守鼓官脾性似有些火爆,怒声道:“轮回之规,岂能如此儿戏?一对二又如何,优势未必不在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