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肉肥嫩多脂,所熬之油更是雪白无多少异味,也唯有这种长在地下的兽,能挨得住浊狱极寒。”

    叶绾目光黯淡了一瞬:“浊狱一年仅有两月能见阳光,却也是,他们一年中最忙碌的两月,得提炼灯油,抓兽储存油脂,弄够一年食用的山鲜野菜……,毕竟人啊,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李十五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这种兽挺惨的。”

    叶绾:“我是站在人的角度,说百姓极惨!”

    李十五:“李某站在地貘角度,为兽发声,这有问题?”

    说完又对妖歌道:“我记得,你同为浊狱镇狱官!”

    “是,估计就只有咱们俩了!”

    “帮我一件事。”

    “善莲,你又是要行善了?”

    “算是吧,帮我聚拢百姓,多聚集一些。”

    妖歌眼神一亮,口中唯有四字:“义不容辞!”

    至于李十五,则是寻了一处干草堆,迎着和煦大日,仰面倒了下去,觉得阳光有些刺目,又随意遮下两片山叶遮在眼睛上。

    口中低喃一句:“未孽失控,接下来还会出现一次又一次……”

    匆匆之间,三日已逝。

    妖歌做事毫不拖沓,且他将自己头上一根根黑白发丝拔下,再化作一位位奴仆,帮着他一起聚拢浊狱百姓。

    此时此刻。

    李十五站在一地势较高山坡上,依旧佝偻着背,朝着前方放眼而去。

    俗话说三人成行,百人成军,万人如潮……,百万人汇聚成海,一眼望之不尽。

    偏偏这里,数目远超百万。

    只见山坡之下,黑压压人群填满山谷与平地,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咳嗽、壮年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嗡嗡响个不停。

    如今的妖歌,已然成了一个光头。

    他的发丝化作一位位奴仆,正引导浊狱百姓,竭力维持场中秩序,恐防造成人祸。

    “善莲,你可是要履行镇狱官之责,为百姓们传授为善之道?”,妖歌满脸幸色,“今日能得见这一盛举,实乃妖某三生有幸!”

    叶绾站的远远儿的,眼神狐疑,一个能守她尸两个多月的人,会传授为善之道?

    而此刻的李十五,浑身裂痕已近乎拇指来宽,且依旧在不断撕裂着,似下一瞬就会躯体彻底崩塌。

    他抬了抬手,口中之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蛊惑之力:“各位父老,你们要遭劫了,且遭遇死劫!”

    此话一出,四野瞬间一片寂静。

    李十五眼神凝重,声线压得极低,似鬼怪在耳边私语:“有人,要杀你们!”

    顷刻之间,恐慌在一张张脸上蔓延。

    妖歌更是呼吸屏住,瞳孔震颤道:“善莲,你莫非提前窥见了什么?”

    叶绾同样吓得一股凉意直冲天灵:“杀……杀人,谁要杀这些凡人?”

    李十五脊梁弯着,加之浑身一道道猩红裂痕,让他看上去恍若一只不世出妖魔。

    他手指朝向自己,嘴角露出丝丝森然笑意:“杀他们的,自然是我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

    一只只巴掌大的白骨小人,悄无声息从他袖口之中滑出,迎风就涨,每一只皆是化作丈高大小,提着一把锋利骨刀,就朝着那些百姓们嗷嗷冲了过去。

    见人就杀,见人就砍,无论妇孺老弱,皆是一视同仁。

    山下百姓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般尖叫,白骨巨人们则如虎入羊群,骨刀挥过之处鲜血飞溅,一朵朵血花绽放。

    刹那之间,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十五,你疯了不成?”,叶绾质问,一张绝美面庞是难以掩饰的惊骇和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