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归客莫名觉得顺气不少:“小子,你头顶少了五根死线,又或是六根……”

    “啧,好自为之吧!”

    李十五同样微笑视之:“前辈,您那五根白色‘必线’?”

    肆归客道:“每断一根黑色死线,会生出一根白色‘必线’!”

    “断线,是解开束缚。”

    “生线,则是多出约束。”

    “此外,每多出一根白色‘必线’,也会多出一道‘道生之术’!”

    肆归客低头叹了一声:“这样给你解释吧!”

    “在白色‘必线’诞生时,我等可以在其中烙印下一句话,至此,这句话好似成了规则一般,必须按照上面来做。”

    “所谓必线必线,必须如此,不得违背。”

    “当然,也可以放之不管,就当没有这回事儿!”

    肆归客面色阴沉:“偏偏我生出的这五根白色‘必线’,每一根都被定下了一条规则。”

    “让我凭空,多出了这么多的限制。”

    李十五干咳一声:“前辈,我还好!”

    “那娃娃才过分,竟是让你叫他人爹,还遇到人族就斩死线,封铁棺,让你自绝于人族……”

    “坏,太坏了!”

    “前辈啊!”

    “为何被封在铁棺中的‘死果’们,不会发疯呢?”

    李十五面露不解:“只要是个正常人,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疯得彻彻底底!”

    肆归客神色,渐渐淡漠起来。

    开口道:“自然是因为,我施了术!”

    “其中因果纠结太过复杂,我懒得讲了,反正是他们活该,不过施些惩罚之刑罢了。”

    他望向李十五:“此外眼前这一座城,也是我之故土,曾几何时,我以为一座城就会是我之一生,直到遇到那鬼东西……”

    见对方不愿多讲,李十五只是微笑回应:“前辈,等你死的那一天!”

    “呵,然后呢?”

    “晚辈有一术,与你有缘。”

    “故弄虚玄!”

    李十五并未解释,而是道:“前辈,城门下那一位算卦的白衣女子?也被斩了死线?”

    肆归客:“对!”

    “为何,她没被封印棺中?”

    “因为,她是我亲妹子啊!”

    “什么?”,李十五多少有些难以置信,“你为何?”

    一时间,肆归客深埋着头,似在回忆往事。

    接着道:“我不能见她,否则我会忍不住的想将她封印棺材之中。”

    “至于她头顶死线,是我以别的方法斩掉的。”

    说罢,肆归客手中出现一道黄色纸符,其飘啊飘,落在李十五掌间。

    他道:“我这妹子,被困在那方寸之地这么多年,怕是早已疯了。”

    “你用这张符,能让她脱困。”

    说完,身影随之缓缓消散,怕李十五问个没完没了。

    “前辈,妖歌他们,你不放了?”

    “自己想办法!”

    “肆归客,你如今究竟在何处?”,李十五见对方正准备离去,前辈也不见了。

    “呵,给一个人当狗!”

    肆归客一双眸子,竟是流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心悸之意,他道:“那人年岁同样不大!”

    “地位却是世间极致之尊崇,如不世神祇临世,其一言可定亿万魂生死,一语可改天地山川……”

    “所以当狗就当吧,也没什么的!”

    李十五目露惊色:“所以你,如今究竟在何处?”

    肆归客:“另一个……人族!”

    随着话音落下,其躯体如影消散,甚至连着一缕气息都没残留。

    不止如此,就连这座不死碑也跟着坍塌,化作满地碎石,激起尘埃漫天。

    “善莲阁下!”,焚香点头示意,他身后白色光人已然不见,似肆归客有意放他一马。

    李十五则是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看来这一城之人,曾经与肆归客有仇啊,因此他才以这般残酷血腥手段,来斩自己第五根死线。”

    “至于他们……”

    李十五望着这六十余口铁棺材,有些犯了难,他根本没这本事,将这铁棺材给打开。

    “善莲阁下,你可有法破棺?”,焚香道。

    “没有,所以并非李某不想救,而是力有不怠,因此,我依旧是善的!”

    李十五说罢,朝着肆归客消散方向凝望而去。

    他之所以不选择与对方彻底交恶,而是留了一线。

    是他害怕,自己将来一天又做了什么背刺人族之事,在人山待不下去,这样出门在外,也算有个熟人帮衬。

    “焚香阁下,告辞!”,李十五道了一声,便是转身离去。

    偏偏就是这时。

    其中一口铁棺材,传来一阵急剧刺耳之音。

    李十五猛地回头望去,只见妖歌竟是用一根类似锥子的东西,给棺材盖凿出了个拇指头大小的眼儿。

    而他,瞬间从中脱身而出。

    “善莲,你转身离去,可是想独自一人闯这浊域,好为我等寻那脱身之法?”,妖歌声情并茂,“善莲,与你相识,真是妖某之福。”

    “……”

    焚香默默看着,沉低头默不语。

    李十五面颊一抽道:“你这尖锥,是何物?”

    妖歌连忙解释:“这我头顶发簪啊,只是没想到这般结实,连这铁棺材都能刺穿。”

    说着,快步朝一旁棺材而去。

    同时朝着李十五焚香,各丢了一根发簪。

    “快快快,这簪子我有好几根,先救人再说。”

    不多时。

    一众镇狱官,相继从铁棺之中脱身而出,个个大口喘息着,满脸心有余悸之色。

    赵守灵目光落了过来,泛着些许笑意道:“善莲,那位前辈呢?”

    妖歌清了清嗓:“以我之智……”

    他支支吾吾半晌,露出无奈之色:“我被封在棺材之中,并不知发生何事,故我之智有些卡壳了,各位勿怪!”

    李十五道:“那位前辈,为我善心所动,已经离去了。”

    “至于城中十万口铁棺,已化作他斩断第五根死线之资粮。”

    一时间,众修满是震撼与之惊悚。

    赵守元叹道:“各位,先与此城修整片刻吧!”

    不多时。

    只见李十五在地上画了个大圈,留了一个缺口,朝着其中不停燃烧着些纸钱。

    火光旺盛,跳跃,盘旋,于这昏沉夜色中是如此醒目,也衬得李十五一张面庞,随着火光跳动明灭不定。

    “善莲,你这纸钱烧给谁的?”,妖歌忍不住问。

    李十五沉声道:“多了,听烛啊,方棠啊,落阳,季墨,无脸男……,还有我麾下菊乐镇百姓,毕竟他们对我这个老爷向来挺尊重的。”

    “还有,那些视我为仇寇的师兄弟们。”

    妖歌听不太懂,只是默默立在一旁道:“好端端的,怎突然想起烧纸钱了?”

    李十五莫名一笑,望着纸灰随风而起,一簇簇盘旋于天际。

    “因为啊,我怕再不烧纸,就会慢慢忘了他们,也忘了……烧纸这一件事了!”

    城外。

    一红一白两只双簧祟,抬头眺望着那一抹火光,满是腮红的面庞,难得没有挂着那种诡异笑容。

    红衣戏子:“臭外地的,这是想家了?”

    白衣戏子:“他有家吗?可能将来那么一天,就用那么一张草席盖着,随意丢尸于路边。”

    “毕竟他是狗嘛,狗怎么可能死得轰轰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