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他被人抬着,乘坐于一架帝辇之上。

    远处,一座巍峨皇城耸立,仿佛拔地而起,平铺于大地之上。

    “进去瞅瞅!”,他道。

    片刻功夫不到。

    李十五在一众骄兵悍将簇拥之下,已是入了最中央那座帝宫。

    最先便是看到,几位小太监被吊在一处宫门之下,浑身伤痕累累,已然奄奄一息。

    “善……善莲!”,其中一黑白发丝者,望着来者,已然是眼眶泪水婆娑。

    李十五并未理会,继续朝着帝宫深入。

    而后就看到,一位身着龙袍,头戴帝冠的娃娃脸皇帝,正满眼煞气,一步步朝着他而来。

    口中怒道:“老子不服,你不过捡些尼姑子头颅,毒死一些江湖客,坑杀自己一万兵,怎么还混成帝了?有这么简单的?”

    李十五不接话,只是冷笑道:“你这祟,倒是有意思啊!”

    “其实你的本体,一直在这‘幸界’之中。”

    “而你害人的手段,不过是将人拖进这里,让他们‘不幸’而亡,其它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幸妖,你是这‘幸界’旧朝帝王?”

    幸妖愈发怒了:“老小子,敢不敢与我来一次王之对决!”

    “什么意思?”

    “看见我手中这枚山水铜钱没,它分两面,一面山,一面水!”

    “谁赢了,就能砍对方一刀,直到死!”

    “这么简单?”

    “对!”

    说着,山水钱被抛入空中,朝着地面落入。

    “山!”,李十五微笑。

    “水!”,幸妖低吼一声。

    待山水钱停止,是山面。

    李十五从腰间拔出佩刀,轻轻在幸妖身上划了一刀,掀开他些许皮肉。

    “不痛!”,幸妖狞笑一声,接着道:“继续,我还是水!”

    “山!”,李十五轻飘飘吐出一字。

    待山水钱静止,依旧是山面在上。

    “哧~”,李十五又是划了一刀。

    “水!”,幸妖怒道。

    “山!”

    几息之后,依旧是山面在上。

    “水!”

    “山!”

    “水!”

    “山!”

    又是两局过去,结果依旧是山面在上,李十五手挽着刀花,在幸妖身上戳了个小洞。

    “继续,老子依旧是水!”

    “那好,我依旧是山!”

    “怎……怎么可能?”

    “啧啧,我又赢了啊,要不你换一面选吧!”

    幸妖将山水铜钱拾起,神色已带着些癫意:“老子是幸妖,就不信这个邪,还是水!”

    李十五:“山!”

    时间缓缓流逝。

    幸妖每一次都选择水面,偏偏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山在上,而这种对局,已经进行了上千次。

    “不可能,不可能!”,幸妖浑身血肉淋漓,已经找不出一块好的地方,仿佛在被人一刀刀活剐过一般。

    “我选了一千三百二十一次水面,为什么每次都是山,为什么?”,他朝着李十五嘶吼。

    “嘿嘿,有意思!”,李十五笑得阴沉,一张丑恶老脸之上,竟是浮现出一种极为享受的快感。

    幸妖再次捡起山水钱,颤声道:“还是水!”

    李十五:“山!”

    又是一千局过后,幸妖浑身血肉翻卷,甚至一张娃娃脸都被李十五一刀刀给割下来了。

    “杀了我,杀了我!”,幸妖已接近崩溃边缘,“你明明可以第一刀就捅死我,为何还要与我玩上数千局?”

    李十五:“要不,你换个选择?”

    “好,好!”,幸妖连忙点头,语气前所未有渴望,“是该换,我早该换了。”

    “这次,我选山!”,他猛地嘶吼一声。

    “我选水!”,李十五嘴角扯着笑。

    只是当山水钱停止,这一次,赫然是水面。

    望着地上,幸妖身形踉跄:“呵呵,我不活了!”

    他接过李十五手中刀,便是自己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

    外界。

    胖婴满眼戏笑:“我可智,你不是被阉了?”

    妖歌黑脸:“呵呵,再说一句。”

    胖婴:“有什么事,你去给双簧祟讲,我只信它们。”

    妖歌:“讨打,你除了会搬出那两只孽障,还会干什么?”

    也是这时。

    一道袍如墨身影缓缓出现,依旧是一副歪着嘴,一对大小眼,满脸黑麻子的苍老面孔。

    此刻,他正拿着妖歌之前给的一只馒头,弯下腰,蘸着地上那些死去镇狱官的猩红鲜血,再一点点掰开来,朝着耳边青铜蛤蟆棺老爷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