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又是四年过去了。

    而二十九位被掳掠来孩童,也已经八岁了。

    这一日。

    天空一片阴霾,好似墨瓶倾泻一般,更是有一条条猩红雷蛇,时而出没,时而隐散。

    二十九位孩童。

    齐排排站在竹楼之外,躯体忍不住颤抖着,恐惧到呼吸都是不畅。

    只因他们身前,有着一道五官融化,甚至都看不出人形的身影。

    “从今日起,你们拜我为师!”,一道童稚声响起。

    他将羊皮卷小心翼翼塞入怀里,又道:“啧,恍然记起,你们还没有名字,就随便安个姓,再以数字为称吧!”

    “你叫唐大,你叫钱二,你叫关三,你叫赵四……”

    他按着人头一个个点过,一个接着一个起名儿。

    诡异的是,也就是这时。

    他那融化了的人脸,居然缓缓开始重新凝聚,揉捏,眼鼻耳等五官,也开始回归到正确的位置……

    最后竟是,化作一同样满是稚气的孩童模样。

    左耳垂位置,悬着一只青铜棺老爷蛤蟆。

    “你叫沈十四……”,他又朝着一位孩童道。

    只是下一刹,更邪乎之事发生了。

    这耳悬青铜蛤蟆的孩童,突然满眼惊惧,接着又是作出一副惊喜连连样子。

    只见他几步走到一众孩童中间,双膝跪在地上,朝着自己刚刚所在的位置不停磕头。

    近乎谄笑道:“十五好,十五好。”

    “我就叫李十五了,多谢师父赐名!”

    ‘肋骨牢笼’中,暗红大地上。

    此时此刻。

    李十五抬头盯着光幕,瞳孔猛颤。

    只因那位不断磕头,话语声谄媚,一副俯首称臣模样的孩童,赫然与他记忆中的自己,年幼时一模一样。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步伐踉跄,一声声抽笑着:“笑话,简直笑话,那怎么能是我?”

    身后,老道却是咧着满嘴老牙笑道:“徒儿,那就是你,为师不可能认错。”

    “你自己瞅瞅,你从小就是这般。”

    “永远站在强的一边,不站在对的一边,你看看你自个儿,这磕头磕得多顺溜?”

    光幕之上。

    自称李十五的孩童依旧在“砰砰”磕头,一声比一声响。

    口中更是道:“师父,您太会起名儿了。”

    “怕是什么传闻中的诸天仙佛,也比不上您一根啊,这名字徒儿喜欢,太喜欢了。”

    接着。

    又见他骤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回原位。

    神色,也随之变得阴翳起来。

    却是咧嘴笑道:“十五徒儿,还是你听话,会逗为师开心啊,刚刚给这些徒弟起名儿……”

    “就只有你,舍得给为师磕头谢恩。”

    “不过!”,他话中多了一抹狠厉,“徒儿啊,你脚上的铁脚铐去哪里了,不会是想逃吧!”

    说罢,又是几步回到一众徒儿之中。

    双膝跪下,不断磕着头。

    “师父恕罪,师父恕罪!”

    “徒儿是怕戴了铁脚铐,今后帮着您老人家做事,手脚不是那么麻溜,所以才自作主张取了下来。”

    “既然师父不喜,我这就戴上。”

    接着起身,自竹楼一角,拖出一副锈迹斑斑的沉重脚铐。

    “铛~”

    随着一道清脆铁锁闭合声响起,就是戴在自己双腿脚踝位置,再难以取下来了。

    “师父,您老人家说啥我就做啥,绝不含糊。”

    “徒儿生来就孝顺,可孝顺了!”

    而后,又是几步走到一众徒儿前首位置,语气一变,接着起名儿。

    “你叫刘十六,你叫王十七……,你叫花二零……”

    李十五身后,老道做了个抹泪动作,有些伤心道:“徒儿,你瞧瞧自己曾经多孝顺,可惜啊,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哎……”

    光幕之上。

    二十九孩童看得一愣一愣的,以他们年纪,根本看不懂到底发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