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道:“这第一局,灵堂阳寿局,是我和你赌?”

    老者点头:“是。”

    李十五又道:“如何赌?”

    老者却问:“你家里几口人?”

    李十五:“……”

    “老头儿,是咱们两个之间赌阳寿,你问我家里几口人算什么回事?”

    老者道:“欲负赌命,先负赌债。”

    “你的家人,就是你的本钱,可是你现在连本钱都没有,如何赌?”

    老者不由蔑笑:“你随便去哪座凡间赌坊看看,你拿不出本钱,别人会让人上赌桌?”

    李十五神色微寒起来:“既然是‘灵堂阳寿局’,我以我自己阳寿下注还不够?”

    老者:“不够,当然不够!”

    李十五:“我没有亲人。”

    老者一愣,不由寒声起来:“没有亲人?没有亲人你捏碎赌虫干甚?”

    “小子,你现在唯一能走的路,便是赶紧去娶个媳妇,生几个娃,等过些年再来进行这‘灵堂阳寿局’。”

    “呸,愣头青一个。”

    “你连进行第一局的本钱都拿不出来,也配和老夫赌阳寿?”

    顷刻之间,老者化作一道白气,落入那口黑棺之中,周遭灵堂也渐渐开始隐去。

    李十五神色一急:“等等,话讲清楚再走……”

    只是顷刻之间,灵堂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同一时间,身后那座血色大殿,以及百丈外的偌大棠城重新出现,只是轮廓在夜色之中显得有些模糊。

    此刻,李十五站在殿门口。

    他伸出掌心,只见之前被捏碎的赌虫,此刻重新凝聚成形,就静静躺在掌中。

    “十场赌局……”,李十五口中念叨着,神色晦涩难明。

    也是这时。

    一袭天青道袍身影,在他身侧突然出现,手持一把折扇,正含笑望着他。

    “十五,你捏碎赌虫了?”

    这人,自是白晞。

    “大人,是捏碎了,只是其中一个老头声称,我没有资格进行第一场赌局。”,李十五语气有些无奈,他也没想过竟是这般结果。

    白晞微笑道:“赌这一条路,其修行方式是完成十场赌局。”

    “且这十场赌局究竟是什么,是世间大秘之一,无人能洞悉全部。”

    陡然间,白晞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只是十五,赌修之中的有一句话……欲承赌命,先负赌债!”

    “这意思便是,这十场赌局,皆是必输局!”

    “什么,必输局?”

    血色大殿前,李十五语气尤为惊愕,赌修的这十场赌局皆是必输局,这算什么道理?

    白晞缓缓点头:“是这样。”

    “只是曾经也有人说过,前九场赌局是必输局,最后一局则不一定。”

    “究竟如何,无人说得清!”

    白晞凝望着夜色,接着道:“十五,你知道赌坊之中那些赌客,其中什么人最疯狂吗?”

    李十五道:“是那些输到一无所有,却依旧嗜赌成性之人,他们最疯狂,也最无可救药。”

    白晞点头:“不错。”

    “最疯狂的赌客往往不是赢家,而是输家。”

    “他们才是为赌而生,为赌而死,甚至不惜为赌付出一切。”

    白晞缓缓吐出口气:“而经历一场场必输局的赌修,就是这般的人。”

    “无人知道他们输掉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白晞回过头来:“十五,若是你知道前面有着一场必输局,且需要付出的东西已然超过自己所能承受,你还愿意进行这场赌局吗?”

    李十五沉默,他不知如何回答。

    白晞笑了笑,摇头道:“可那些赌修愿意啊,他们之疯狂,心里那股狠劲儿,远超世人想象。”

    “因此这十局,乃是必输局。”

    “现在明白了吧,赌徒之中赢家不可怕,最可怕的,恰恰是那些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