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的笑收了一半。“我知道了。那我要是再看见他跟别人碰头呢?”
“记住时间、地点、对方的穿着打扮,回来告诉我就行。别靠近,别让他发现你在看。”
安乐点头,面粉沾了一脸,很认真的表情。
“嫂嫂放心。”
宋经云拍了拍她肩膀上的面粉。安乐蹦蹦跳跳走了。
傍晚,赵宗朴的人又来了一趟。
不是送信,是送人带了个中年男人过来,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扔在前院。
柯一去看了一眼回来报信。
“吴庆。赵宗朴把人抓了,说殿下要的,连夜送来。”
宋经云和沈厌离对视了一眼。
“赵宗朴怎么提前动手了?”
柯一解释:“吴庆今天下午收拾行李要跑,赵宗朴的人一直盯着,看他雇了辆马车往城门走,当场截的。再晚半个时辰人就出城了。”
要跑。
消息走漏了?还是吴庆自己嗅到了危险?
沈厌离没多想这个。“人先关着,别让他见光。通知薛兰明天一早来认人。”
柯一领命去了。
宋经云站在廊下,看着前院那个被绑着的人影被拖进偏房。
四年前杀薛兰师父的人,就在东宫里了。
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对着偏房的方向弓起背,**炸了一圈,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宋经云弯腰把猫捞起来。
“怕什么,又不是冲你来的。”
猫在她怀里缩成一团,耳朵压得平平的。
夜风从院墙外头灌进来,带着三月末尾的凉。槐树新叶被吹得沙沙响,灯笼晃了两下,光影在地上碎成一片。
宋经云抱着猫回了屋。
翠屏已经把晚上那服药熬好了,搁在桌上晾着,深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苦味直往鼻子里钻。
“给殿下端过去。”
“姑娘,要不要加蜜枣?”
宋经云想了想。
“加四颗。”
薛兰用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宋经云去看她的时候,桌上铺满了纸,药方写了三版,前两版都划了叉。薛兰趴在桌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墨汁把袖口染了一片。
猫蹲在她脚边,很安静,没闹。
宋经云没叫醒她,把第三版方子轻轻抽出来看了一遍。十二味药,每一味后面都标了用量,精确到厘。末尾有行小字“前七日减乌蚕砂三成,第八日起逐日递减,二十一日后停。”
她把方子拿走了。
回正殿的路上,碰见安乐。
安乐抱着只食盒,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笑眯眯的。
“嫂嫂,这是我让厨房做的桂花糕,给皇兄送去。他昨天晚饭没怎么吃。”
“放我这吧,我正好过去。”
安乐把食盒递过来,瞅了瞅她的脸色。
“嫂嫂,你也没睡好。眼底都青了。”
“昨晚看了会儿书,看晚了。”
安乐哦了一声,没再问,蹦蹦跳跳走了。
宋经云一手提食盒,一手拿药方,进了书房。
沈厌离在写折子。桌上摆了好几本奏章,墨迹新鲜,看样子天不亮就起来了。
宋经云把食盒打开,桂花糕放在他手边。
“先吃。”
沈厌离头没抬,左手摸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右手继续写。
宋经云把药方递过去。“薛兰写好了。”
沈厌离嚼着桂花糕,空出手把方子看了一遍。
“二十一天。”他念了这个数字。
“二十一天把乌蚕砂的毒性压下来,之后再用补药养。薛兰说前七天最要紧,身体会有反应可能发热,也可能腹泻,都是正常的。”
沈厌离把方子压在镇纸底下。镇纸上的穗子已经被猫咬断了,光秃秃一块石头。
“药从哪儿煎?”
“薛兰那边。她院子偏,厨房的人不怎么过去。每天煎好了由翠屏端过来,拿太医院的药碗装,外面看不出区别。”
“太医院那边的药呢?”
“照常端来,倒掉。”
沈厌离想了想。“不倒。原来的药留着,回头让赵宗朴找人验一下,留个物证。”
宋经云应了。
沈厌离又吃了块桂花糕,把手上的糕渣擦了,继续写折子。
宋经云收了食盒,走到门口被叫住。
“渭州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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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对。如果陶勉收到信,今天会有回音。”
宋经云出去等消息。
消息没来。
等了一个上午,又等了一个下午,什么都没来。
宋经云心里不踏实,但没表现出来。该干什么干什么盯着翠屏去薛兰那里取了第一副药,看着沈厌离喝下去。味道跟以前的差不多,沈厌离没说什么。
太医院的药也照常送来了。宋经云把药碗接过来,拿到后头倒进了一个坛子里,封好,藏在柜子最底层。
春杏那边也有消息回来了。
不是查孙福的是另一件事。
“姑娘,我打听到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春杏站在廊下,声音压得很低。
“说。”
“今天内务府换了一批宫女去乾清宫当差,针工局也派了人过去量尺寸。去的就是孙福。”
“皇上那边点名要他的?”
“不是。针工局管事排的班,但管事收了孙福的东西一对银耳坠,成色挺好。”
一个小太监,出手就是银耳坠。
宋经云把这事记下来,去告诉了沈厌离。
沈厌离正在看那几本奏章,听完之后拿笔在纸上记了个“三月十八”的日期。
“他今天去了乾清宫。”
“对。”
“去了多久?”
“春杏说大半个时辰。量尺寸用不了这么久。”
沈厌离搁了笔,把纸上记的日期看了一遍这是他这几天整理出来的孙福行踪记录。
“三月初七,送衣料去坤宁宫。三月十二,送衣料去东宫。三月十八,去乾清宫量尺寸。”他念了一遍,“十天半个月去一趟,每次换个地方。”
“走的是正常差事的路子。”
“对。所以没人觉得不对。”沈厌离把纸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个简单的宫殿布局图,“坤宁宫、东宫、乾清宫他走的这条线,正好经过御膳房的后门。”
宋经云凑过来看。
“你是说他每次去各宫送东西,都会经过御膳房?”
“不一定进去。但经过就够了递个东西、传句话,抬脚的工夫。御膳房人多手杂,谁注意多了个送衣料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