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元宵
    正月十五。元宵。

    东宫没挂灯。沈厌离说免了,今年不凑这个热闹。宋经云倒无所谓,她本来也没心思看灯。

    上午刘妈送了消息来明氏昨天又去了佛堂,跪了两个时辰,膝盖都跪肿了。出来之后让人把宋皎皎叫去说了半天话,母女俩关着门,刘妈没听见内容,但宋皎皎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回自己院子摔了一套茶具。

    宋经云把这事跟沈厌离说了。

    “明氏在逼宋皎皎做什么事。”沈厌离说。

    “逼她做什么?”

    “不好猜。但你那个继妹脾气大,被逼急了会闹。闹起来反而好——露出来的东西多。”

    宋经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宋皎皎这个人,顺风顺水的时候能忍,一旦觉得自己吃了亏,什么话都往外倒。

    “让刘妈盯紧宋皎皎。明氏那边老练,不容易露破绽,但宋皎皎不一样。”

    沈厌离点了头。

    午后安乐来了,带了一盒汤圆,说是她府上厨子包的,芝麻馅。

    “今天十五,怎么也得吃碗汤圆。”安乐把食盒往桌上一搁,“嫂子,我哥呢?”

    “正殿批折子。”

    “大过节的还批。”安乐撇嘴,自己拉了椅子坐下,“嫂子,白云庵那边我又让人去看了一趟。”

    宋经云放下手里的书。

    “静慈这两天收了个徒弟,小姑娘,十五六岁,说是从外地来投奔的。”

    “什么时候收的?”

    “前天。就是杜氏去过庵堂之后第二天。”

    时间太巧了。杜氏前脚去,后脚就多了个人。

    “那姑娘什么来路?”

    “查不着。庵里的人说她是静慈的远房亲戚,父母双亡,无处可去。但我的人远远看了一眼那姑娘手上没茧子,皮肤白净,不像吃过苦的。”

    宋经云把这个信息记下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被安插进白云庵。肃王那边在布什么棋?

    “安乐,那姑娘的长相记住了吗?”

    “记了。圆脸,个子不高,左耳垂有颗小痣。”

    “行。先不动她,继续看着。”

    安乐应了,又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纸包递过来。

    “差点忘了蜜枣。我哥让我带的。说你那罐吃完了。”

    宋经云接过来。纸包不大,里头装了满满一包,比上回那罐还多。

    “殿下自己不会去买?”

    “他说他出门不方便。”安乐翻了个白眼,“他就是懒。上回我给嫂子带的那罐,他倒吃得比谁都快。”

    宋经云没说话,把蜜枣收了。

    汤圆煮好端上来的时候,沈厌离也过来了。三个人坐在偏殿吃汤圆,安乐话多,一个人撑起了大半的热闹。

    “嫂子,今晚城里放烟火,咱们能看见吗?”

    “东宫这个位置,登高应该能看见一点。”

    “那晚上去花园那个假山上看!”

    沈厌离夹汤圆的筷子顿了一下。“假山的石头结了冰,滑。”

    “那我小心点嘛。”

    “摔下来我不管。”

    安乐冲宋经云挤眼睛。“嫂子管我。”

    宋经云低头吃汤圆,没搭腔。芝麻馅的,甜得齁嗓子,但味道确实好。

    晚上没去假山。安乐走了之后下起了小雪,石头路滑,宋经云站在回廊底下往天上看了一会儿。远处城里的烟火隔着雪幕,模模糊糊的,只看得见颜色,听不见响。

    翠屏端了手炉出来。“太子妃,进去吧,冷。”

    宋经云接了手炉,没动。

    “翠屏,十八那天,你跟我进院子还是留外面?”

    “上回他们不让我进屋。”

    “这回我跟他们提,你得跟着。”

    翠屏没问为什么。“好。”

    宋经云又站了一会儿,看烟火散了才回屋。

    正月十六。

    柯一来报:断指男人今天出了一趟门,去了城南粮铺买了二十斤米,十斤面。像是在囤粮,准备跑路前的最后几天口粮。

    另外,永宁坊第三巷第六家隔壁那户,今天搬走了。

    “搬走了?”宋经云问。

    “一早就走的,雇了辆骡车,东西不多,两个包袱一口箱子。往南城门方向去了。”

    “跟了吗?”

    “跟到南城门外三里地的一间客栈,住下了。没再动。”

    宋经云想了想。“他们在收缩。把外围的点撤掉,只留核心的人。”

    柯一点头。“回春堂那边也是,昨天那个跛脚伙计辞了工,说是家里有事要回乡。”

    跟踪她的那个人也撤了。

    整张网在往回收。这些人拿到银子和手令之后,打算干干净净地走,一个尾巴都不留。

    宋经云把这些变化告诉了沈厌离。

    沈厌离听完,拿笔在纸上划掉了两个点。“他们比我想的谨慎。收得这么快,说明上头有人在指挥。断指那个不是头。”

    “头是谁?”

    “十八之后就知道了。”沈厌离把纸折起来,“他们出城的路只有一条往南。渭州在南边,他们的根在那儿,跑也往那儿跑。柯一在城外三十里设了第一道人,六十里第二道。跑不掉。”

    宋经云没再问细节。这些事沈厌离比她在行。

    傍晚的时候她去正殿还书《通鉴纪事本末》看完了,盐铁那一段批注最密,她把不认识的字都查了。

    沈厌离接过书翻了翻。“看完了?”

    “看完了。殿下在盐铁篇写的那句'利出一孔则民无二心',旁边画了个叉,为什么?”

    沈厌离把书搁下。“因为是错的。利出一孔是管仲的法子,短期有效,长期养出来的是顺民,不是能臣。国家要的是活水,不是死水。”

    宋经云记住了这句话。

    “殿下还有别的书借我看吗?”

    沈厌离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出来递给她。《盐铁论》,也是旧书,边角磨得发毛。

    “这本没批注。”

    “那我自己批。”

    沈厌离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宋经云抱着书回了偏殿。还有两天。

    橘猫蹲在她门口等着,见她回来,喵了一声跟进屋。宋经云给它倒了碟子水,自己坐下来翻书。

    翻了两页,看不进去。

    她把书合上,从匣子里取出关系图摊开。五个点变成了三个永宁坊隔壁那户撤了,回春堂的跛脚伙计走了。剩下的核心点:永宁坊第六家,孙福的宅子,白云庵。

    十八那天,她进那个院子,拿到东西,出来。

    然后那些人会带着银子和手令出城。

    然后柯一收网。

    然后秋桐回来。

    宋经云把图收好,躺到床上。猫跳上来,在她脚边卧着。

    两天。

    她闭上眼,手伸到枕下摸了摸银耳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