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一百零九章 抄瓜子
    安乐派人送了一包东西来,炒瓜子、花生、柿饼,还有一封信。信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高一个矮,矮的那个头上画了两朵花。底下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祝嫂嫂和皇兄新年好,明年要更好。

    宋经云把信拿给沈厌离看。

    沈厌离看了一眼画。“她画的我?”

    “高的那个。”

    “我有这么瘦?”

    “殿下本来就瘦。”

    沈厌离把信折起来,没还给她,揣了。

    入了夜,东宫安静下来。小顺子和翠屏去下房守岁,正殿和偏殿之间隔着一条回廊,灯笼照着,雪地上映出红光。

    宋经云在偏殿坐了一阵,把床底下那个匣子拿出来。两道锁打开,关系图铺在桌上。

    那枚银耳坠就搁在关系图旁边。

    秋桐。

    三年了。

    宋经云拿起耳坠,在灯下转了转。做工粗糙,银子成色也差,坠子底下那颗绿珠子有一道裂纹,是秋桐自己磕的,她说有回伺候夫人的时候碰到桌角上,磕了一下。

    那时候秋桐才十六岁,进秦家第二年,母亲说这丫头手脚勤快嘴也紧,留在身边用。

    母亲死的那天晚上,是秋桐去叫的大夫。大夫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宋经云问过秋桐,母亲最后说了什么?秋桐哭得说不出话,只摇头。

    第二天秋桐就不见了。

    现在永宁坊的人把秋桐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她跟前。活的。手里有人。

    要么谈条件,要么威胁。

    但不管哪种,有一个事实他们漏算了,宋经云不是三年前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庶女了。她是太子妃。

    她把耳坠放回匣子,锁好,推回床底。

    正要起身,门外有脚步声。

    “殿下?”

    沈厌离推门进来。今天是第三回了,不对,从腊月二十五那晚算起,这是他第四次夜里来偏殿。

    “守岁。”他说了两个字,在椅子上坐了。

    宋经云把桌上的关系图收起来。

    “殿下看见了。”

    “看见了。”沈厌离说,“你那张图画得比兵部的沙盘还细。”

    “殿下笑话我。”

    “没笑话。”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御膳房送的饺子,刚蒸好的,我吃不下,你吃。”

    宋经云打开纸包,六个饺子,还热着,皮薄馅大。

    “殿下吃了几个?”

    “两个。”

    “就两个?”

    “吃多了胃疼。”

    宋经云把饺子分了两半,三个推给他。“再吃三个。”

    “你管得也太宽了。”

    “殿下的药是我煎的,饭也归我管。”

    沈厌离瞪了她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太瘦的人瞪眼也瘦。

    “吃一个。”

    “两个。”

    “一个半。”

    宋经云把第二个饺子在他面前掰开,分成两半。“一个半。”

    沈厌离把那一个半饺子吃了。

    两个人守着一盏灯,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鞭炮声,一阵一阵的。宫墙外头的世界热闹得很,宫墙里头安安静静。

    “殿下。”

    “嗯。”

    “秋桐的事,臣妇想了一夜。”

    沈厌离没打断她。

    “永宁坊那些人拿秋桐出来,是想用她换东西。但他们不知道秋桐对我有多重要——秋桐是最后一个见到母亲的人。母亲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秋桐知道。”

    “所以你不能让他们觉得你急。”

    “我知道。”宋经云把帕子叠了又叠,“但臣妇等了三年。”

    沈厌离看着她把帕子叠成一个小方块,又展开,又叠。

    “年后初五赵氏去永宁坊,什么都别表态。他们说什么就听着,不答应也不拒绝。拖。”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我查清楚秋桐在谁手上。是肃王的人扣着,还是丞相的人扣着,处置的法子不一样。”

    宋经云点头。

    “还有一件事。”沈厌离的声音压低了半分,“李全那本私账里的'东',我让柯一查了,义昌号东家东升和,三年前从渭州调了一批人进京,名册上有十七个人。这十七个人现在分散在京城各处,有开铺子的,有做工的,还有两个进了宋府。”

    “进了宋府?”

    “一个在门房,一个在马房。”

    宋经云把这个消息在脑子里翻了几遍。

    肃王的人渗进了宋府。明氏知不知道?

    “她不知道。”沈厌离又替她回答了,“明氏给肃王送了银子,买的是保秦家翻不了案。但肃王多留了一手,在宋府安了眼线,盯着明氏。送钱的人和收钱的人从来不是一条心。”

    “所以明氏现在被两头夹着。”

    “上头被肃王盯着,下头李全又跑了。她的日子比你想的难过。”

    宋经云把帕子搁下。

    “难过也是她自找的。”

    沈厌离没接这话。窗外鞭炮又响了一阵,是子时的方向。

    新年到了。

    小顺子在外头院子里喊了一嗓子:“新年好啊。”

    翠屏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小声点!影响殿下!”

    沈厌离站起来。

    “新年了。”

    “嗯。”

    他走到门口没出去,回过头来。

    “荷包我挂腰上了。柯一看见了,问我哪儿买的。”

    “殿下怎么说的?”

    “自己绣的。”

    宋经云愣了一下。

    “柯一信了?”

    “他看了一眼穗子,信了。”

    门合上了。

    宋经云站在屋里,嘴角的弧度收了好一会儿才收住。

    他的意思是,穗子搓得太丑,丑到像他自己绣的。

    她把灯吹了,躺在床上,听远处零零星星的鞭炮声。

    新年了。

    秋桐的事,母亲的事,明氏的事,肃王的事,都在。

    但今晚先不想了。

    今晚只记一件事:他把荷包挂在腰上了。

    正月初一,东宫要去给皇帝拜年。

    沈厌离换了一身玄色的朝服,头冠束得整齐,脸色比平常好一些,昨晚多吃了一个半饺子的功劳。

    宋经云穿了正红的吉服,翡翠头面换下来,戴了一套红珊瑚的。是内务府年前发的份例,不算好,但过年图个喜庆,够使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碰头。

    沈厌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评价。

    宋经云也看了他一眼。朝服撑不起来,衣裳空荡荡挂着,腰带勒了两圈还松,像个衣裳架子。

    “殿下的朝服该让针线上改一改。”

    “改了。这是改过的。”

    宋经云没再说话。

    轿子到了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已经到了大半。宋经云跟着命妇们在偏殿候着,沈厌离去前殿站班。

    今天是大朝会,皇帝要见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