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一百零七章 平平安安
    “今年用落字。”周贵妃笑着说规矩,“每人一句,带'落'字的诗词,接不上来的罚酒三杯。从本宫开始,落花时节又逢君。”

    定安侯夫人接:“落叶满长安。”

    礼部尚书夫人:“落日故人情。”

    轮到宋经云。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楚。周贵妃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肃王妃杜氏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说完冲宋经云笑了一下,意思是你挑了好的,我也不差。

    陆氏紧跟着:“落木千山天远大。”

    安乐在最末,想了想:“落霞与孤鹜齐飞。”

    第一轮平平安安过去了。

    第二轮开始,难度就上来了。周贵妃起头用了一句生僻的,定安侯夫人卡了一下,被礼部尚书夫人替了。替的那句也勉勉强强,在座的都听出来了,这两位确实是摆设。

    到宋经云。

    沈厌离给她备了三首,第一轮用了一首,这一轮她没用他给的。

    “落尽残红始吐芳。”

    这是宋代王淇咏梅的句子。赏梅宴上说咏梅的诗,应景,也不出格。

    周贵妃端着茶杯,“太子妃读书不少。”

    “娘娘过奖,小时候跟着先生学了几句,拿不出手。”

    “谦虚了。”周贵妃把茶杯搁下,“听说太子妃的母亲是秦家的女儿?秦家的家学渊源,怪不得底子好。”

    提秦家了。

    宋经云手里的茶杯没动。

    第一句。不接。

    沈厌离教过她,第一句是试探。

    周贵妃等了两息没等到回应,又说了一句:“秦家当年也是书香门第,可惜了。”

    第二句。意图出来了“可惜”两个字。秦家的案子是谋逆定的罪,周贵妃当着这么多人提“可惜”,是在挖坑。你要是接了“可惜”,就等于替秦家喊冤;你不接,就等于默认秦家该死。

    宋经云笑了笑。

    “娘娘惦记,是臣妇的福气。家母在世时常说,女儿家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娘家的事好也罢歹也罢,不敢拿出来扰了贵人的耳朵。”

    这话滴水不漏。不提秦家的冤,也不认秦家的罪,一句“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把自己摘出去,我是东宫的太子妃,别拿秦家的事扣我。

    周贵妃的笑维持住了,但眼皮跳了一下。

    第三轮飞花令继续。定安侯夫人接不上来了,罚了三杯酒,笑呵呵喝了,脸红扑扑的坐着不吭声。礼部尚书夫人撑了一轮也败下阵,也罚了酒。

    场上能接的,只剩周贵妃、宋经云、肃王妃、陆氏和安乐五个人。

    周贵妃起头:“落花流水春去也。”

    宋经云用了沈厌离给她备的最后一首:“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李清照的词。

    肃王妃接得快:“落花有意随流水。”

    陆氏开口了。

    但她没接飞花令,话头一转。

    “太子妃好才学。说起来,臣妇一直好奇,太子妃在宋府的时候读的是哪位先生的书?听说宋府请了一位从渭州来的教习。”

    渭州。

    这个字眼一出来,宋经云的后背绷了一下。但她没来得及接。

    “哎呀陆夫人这簪子真好看!”安乐忽然探过身子去看陆氏头上的东西,“是赤金的?上头还嵌了红宝石?在哪家铺子打的?我也想打一支!”

    陆氏的话被截断了。

    她被安乐凑过来的架势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公主喜欢?这是。”

    “真好看真好看!”安乐拉着她的袖子不撒手,“您回头告诉我是哪家铺子,我也去打一对。翠微阁这茶好喝,贵妃娘娘再给我添一杯呗?”

    话题被搅得稀碎。

    周贵妃看了安乐一眼。安乐的身份在这儿摆着,皇帝独女,谁也不好说她没规矩。

    陆氏的话茬子断了,再续就不自然了。她看了周贵妃一眼,周贵妃眼皮没抬。

    这一轮废了。

    飞花令又转了一圈。安乐故意说了句不着调的,罚了酒,喝得高高兴兴,替宋经云把那杯挡了。

    周贵妃看出安乐在护着宋经云,脸上的笑淡了。

    “今日倒是太子妃和安乐最投缘。”

    “安乐跟嫂嫂亲嘛。”安乐大大方方接了,“嫂嫂人好,又好看,谁不愿意亲近?”

    杜氏在旁边插了一句。

    “太子妃嫂嫂确实好,这套翡翠头面就衬人。这成色,老坑的吧?外头买怕是买不着。”

    又来了。那种估价的眼神。

    宋经云没躲。

    “这是家母留下来的东西。”

    “秦家的嫁妆?”杜氏笑着追了一句。

    “我母亲的遗物。”

    宋经云的声音平平的,但“遗物”两个字说出来,桌上安静了一瞬。

    死去的人留下的东西,叫遗物。在座的谁都知道秦家是怎么回事,谁也不好再拿一个死人的遗物打趣。

    杜氏的笑僵了一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

    飞花令进行到第五轮的时候,陆氏又找到了机会。

    “太子妃方才那句'落尽残红始吐芳'好得很,说来臣妇想起一事,前些日子听人说东宫的日子清苦,连太子殿下的药都是太子妃亲自盯着煎的?”

    这话带刺。“日子清苦”四个字传出去,就是东宫破败、太子失势的证据。

    安乐刚要开口,宋经云按了一下她的手。

    这句不用安乐挡。

    “殿下的药自然是臣妇亲自盯着。”宋经云说,“药是吃进嘴里的东西,旁人煎的我不放心。做妻子的,这点事还偷懒,传出去才叫丢人。”

    她看了陆氏一眼。

    “陆夫人家里的老爷喝药,不是夫人煎的?”

    陆氏脸上红了一片,她丈夫去年犯了咳疾,这事不是秘密。

    周贵妃咳了一声,把话头接过来。

    “太子妃贤惠,本宫替太子高兴。”

    这个“高兴”说得干巴巴的,但场面圆过去了。

    宋经云端起茶喝了一口。大红袍的涩味在舌根散开,她没皱眉。

    赏梅宴从巳时一直开到未时末。中间吃了一顿席面,上了两道酒。宋经云滴酒没沾,说身子不适拿茶代酒,周贵妃没追。

    安乐倒是喝了三杯,脸红扑扑的,走路歪了两步。

    出翠微阁的时候,宋经云扶着安乐。外头的梅花被风吹落了几瓣,红的白的落在雪地上。

    “嫂子。”安乐扯她的袖子,“陆氏第二回说话的时候你没让我接。”

    “第二回不用你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