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一百零二章 蜜枣
    安乐在东宫蹭了一顿晚饭才走。走之前拉着宋经云的手嘱咐了半天,赏梅宴上别喝她宫里的茶,自己带水壶。

    宋经云送她到院门口。安乐走了两步回头,声音压低。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说。”

    “皇兄桌上那罐蜜枣。”

    “怎么了?”

    “小顺子买的是蜜枣,但皇兄以前只吃酸枣。换成蜜枣,是你进门以后的事。”安乐眨了眨眼,转身跑了。

    宋经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了两晃。她回屋拿起那个缝了一半的荷包,看了看绣反的花瓣,拆了重新来过。

    拆到一半手停了。

    她把荷包收进抽屉里,不缝了。

    桌上那碟蜜枣还剩三颗,小顺子端过来的时候说殿下让送的。她拿了一颗丢嘴里,甜。

    腊月二十九,赏梅宴。

    还有十天。

    腊月二十一,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二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铺在瓦上,到中午就化了大半。宋经云站在廊下看了一阵,觉得冷,回屋翻出一件厚棉袄换上。

    柯二的第三封信来了。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周家查清了,渭州县丞的小舅子。

    渭州县丞。宋经云把这个名字跟之前的线索对在一起,方瑞躲在渭州县丞小舅子家里,方九被人打断腿关在磨坊。渭州县丞在这中间扮了什么角色?

    她拿着信去找沈厌离。

    沈厌离在院子里站着,头上顶着碎雪,不知道在看什么。小顺子在旁边打伞,被他推开了两回。

    “殿下在看雪?”

    “在数檐上的冰溜子。”

    宋经云抬头看,檐角挂了七八根冰凌,长短不齐,最长的一根有筷子粗。

    “殿下数完了?”

    “少了一根。昨天九根,今天八根。”

    “化了呗。”

    沈厌离没理会,转身进屋。宋经云跟进去,把柯二的信递给他。

    沈厌离看了一遍。“渭州县丞,姓什么?”

    “信上没写。”

    “让柯二查。渭州县丞这个位子,三年前换过一次人。换上来的那个,是丞相的人还是肃王的人,得搞清楚。”

    宋经云应了,回头让程嬷嬷传话出去。

    午后没什么事,宋经云把赏梅宴的座次图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七个位子,周贵妃坐主位。左边第一个是定安侯夫人,第二个是礼部尚书的夫人,第三个空着,写了“太子妃”三个字。右边第一个是肃王妃,第二个是兵部一个郎中的夫人,第三个是安乐。

    宋经云盯着“肃王妃”三个字看了一阵。

    肃王妃姓杜,出身不高,但人精明。宋经云嫁进东宫之后只见过她一回,在一次请安的场合,杜氏跟她打了个照面,笑着寒暄了两句,眼睛却一直在打量她的衣裳首饰。

    那种打量不是女人之间的攀比,是在估价。估宋经云值多少、东宫的底子还剩多少。

    赏梅宴上有肃王妃在,周贵妃要做什么就有人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宋经云架在中间烤。

    “翠屏。”

    “在。”

    “去库房把那套翡翠头面找出来。”

    “哪一套?殿下赏的那套?”

    “不是。我从宋府带过来的,我娘的嫁妆。”

    翠屏愣了一下,去了。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拿回来一个锦盒,打开,一套翡翠头面,成色极好,水头足,绿得正。这是秦家当年给女儿陪嫁的东西,明氏翻遍宋府都没找到,被宋经云藏在陪嫁箱子的夹层里带进了东宫。

    她把头面一件件拿出来比了比。簪子两根,耳坠一对,项圈一个,手镯一只。

    赏梅宴那天戴这套。

    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周贵妃和肃王妃看见,秦家的东西还在,秦家的女儿还站着。

    晚饭时宋经云去正殿,沈厌离正在跟小顺子说什么,小顺子一脸为难。

    “殿下?”

    小顺子像看见救星,回头就告状:“太子妃,殿下不肯喝药。”

    “喝了。”沈厌离面不改色。

    “喝了半碗倒回去了!”小顺子急得直跺脚,“我亲眼看见殿下趁我出去拿蜜枣的时候把药往花盆里泼了!”

    宋经云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花盆,里头一株兰草,叶子耷拉着,泥土颜色不对。

    “殿下把兰草毒死了。”

    沈厌离看了看那盆兰草,没说话。

    “重新煎一碗。”宋经云对小顺子说。

    “看着他喝。”

    小顺子如获大赦,跑了。

    沈厌离把筷子搁在碗上。“你管得越来越宽了。”

    “殿下不喝药,年都过不去,还谈什么肃王丞相。”

    这话不好听,但有道理。沈厌离把筷子又拿起来,夹了一筷子菜。

    药重新端上来的时候,宋经云坐在对面看着他喝。一口一口,喝干净了,碗底亮出来给她看。

    “行了?”

    “蜜枣呢?”

    小顺子递上蜜枣。沈厌离捏了一颗塞嘴里含着,目光落在宋经云手腕上。

    “你戴了新镯子?”

    宋经云低头看了看。她下午试头面的时候顺手把翡翠镯子戴上了,忘了摘。

    “我娘留下来的。”

    “翡翠老坑的,成色不错。”沈厌离多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宋经云回偏殿,走到一半被小顺子追上来。

    “太子妃,殿下说明天让内务府送两盆新兰草来。”

    “为什么告诉我?”

    小顺子挠了挠头。“殿下说您心疼那盆兰草。”

    她没心疼兰草。

    但她没解释,点了点头,回屋了。

    夜里风停了,天上铺了一层云,雪又开始落。宋经云躺在床上听雪落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还有八天就是赏梅宴。

    她把那天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周贵妃的脾气她打听过了,好面子,爱排场,最受不了的是有人在她的地盘上不给她脸。

    所以不能硬顶。硬顶是最蠢的,当场翻脸谁都不好看,传出去还是东宫吃亏。

    得软。

    软到让周贵妃挑不出错,软到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太子妃识大体。然后在软里头,把该扎的针扎进去。

    这套东西,明氏教了她十几年。

    只不过明氏没想到,学生会反过来用在别人身上。

    雪越下越大了。宋经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眼睡了。

    腊月二十二一早,柯二的回信到了,渭州县丞姓吴,三年前从邻县调过来的,丞相门生的门生,拐了两道弯的关系。

    拐了两道弯,查起来费劲,但线是通的。

    丞相、吴县丞、周家、方瑞。又一条暗线浮上来了。

    宋经云把这条线加进关系图,锁好匣子。

    图上已经快没地方写字了。